楼知月垂下眼眸,凝望着自己的腹部,苦笑一声。
孩子,你来的真不是时候。
楼知月张开手,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自己的指腹,被烫出了红印,她将手指放入口中抿了抿,霎时间钻心的痛传遍全身。
她用帕子包裹好手指,静坐着等连淮序出来。
她不想再这么过下去,日复一日的冷眼相待,未曾有过一句关心。
只不过问一句那人是谁,却被说是无理取闹,她作为他的妻子,这点权力都没有。
楼知月不想去想这些令自己难受的事,可控制不住地去想。
谁能在自己辛苦操劳了十几年后,付出的一切被贬低得一文不值,还能大大方方毫不在乎地一笑而过?
楼知月自问自己做不到。
连淮序似乎说对了,她确实变了,变得斤斤计较,在旁人认为理所应当的付出,到了自己这,就得索求夸赞和认可。
可这难道不应该吗?
她是他的妻子,就可以理所应当地承担所有,忍耐顺从,什么都不计较,最后还要被这些享受着自己付出的人说上一句:“你变了,你无理取闹,哪里像个主母的样。”
她拨动着手指上的帕子,想着这些年的一幕幕,越想,心底那要离开这座牢笼的心更强烈。
她早该如此了,无人善待她,她为何还要留下来?
楼知月无意识地轻捻指腹,丝丝刺痛袭上心头。
她静坐着,抬起头来看窗外黑夜,漆黑得如一张深渊巨口,要将她吞了。
楼知月忽然呼吸不过来,很想离开这里,不论去哪,都要比困在这深闺里好。
是她奢求太多,以为能和夫婿琴瑟和鸣一辈子,即使没有感情,也可以安安生生过完此生。
是她想错了。
调整好情绪,楼知月耐心等待连淮序从湢室出来,在说出自己的决定前,还是想问他一句:
“我想知道,我在你心里,到底算什么?”
得来的却是:“你问这些,有什么意义?”
楼知月仰头望向他,望着这个与自己朝夕相处十几年的丈夫,总觉得他好似个陌生人,今日才是第一次认识他。
她淡淡笑了,想到自己这些日子来纠结的一切,只觉得可笑。
她低了头,不再抱有任何无意义的期待,费尽了全身力气,将那句话说出口:
“我们和离吧。”
空气沉寂了一瞬,那一刻楼知月心跳得飞快,从小到大,她从没有做过如此出格的事。
以至于她说出未与任何人商议过的决定,甚至会觉得心慌。
但她不会后悔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”连淮序的声音瞬间低沉得可怕。
楼知月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:“等宴会结束,我们就和离。”
随即安静的卧房内响起一道冷嗤,“楼知月,你为了这么点小事,就要与我和离?”
“这是小事?”楼知月情绪上来,方要将那些事全都说出来,可一看到连淮序那无情的脸,顿时没了心思。
说出来又有什么用,他根本不会理解。
“确实,在连大人您眼里,您的事才是要紧的大事,我在乎的,全都是无关紧要的小事。”
她不想在气势上输给他,撑着椅背站起身,直视着他,一字一句,重复道:“连淮序,我要与你和离。”
连淮序凝视她良久,吐出一句凉薄的话。
“只有我连淮序休妻,不可能和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