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近几次见面,不是远距离就是在夜里,骆静佳其实从未好好观察过他的长相,只有一个笼统的印象——张扬。
现在近观,才发现他很矛盾。
拥有极具冲击力的利落眉眼,单看双眸和鼻梁会让人觉得成熟且锋利。
可那微微突起的唇珠却委婉地中和掉了这种锐感,给他增添了几分内敛的少年感。
隋鸢递过来的杯子帮了她大忙。
骆静佳把下半张脸埋进雕花陶瓷杯里,却没办法把听觉和嗅觉也埋进去。
周庭裕逐渐靠近时所带来的气息像是锁定她似的,直面扑来。
青柠或者薄荷的味道,比手里这杯冰镇过的冷泡茶更沁人心脾。
“所以你现在进行到哪一步了?”
她坐在沙发的最右侧,靠着扶手。
周庭裕便在扶手边停下,歪肩,单手撑着椅背。
“啊。”骆静佳被笼罩,反应了一下才说,“才刚刚开始。”
周庭裕把风扇拨过来,对着自己吹:“优先考虑专业还是考虑城市?”
“都考虑。”
他沉默了,表情有些耐人寻味:“你分挺高啊。”
骆静佳噎了一下。
站在她面前的是上一届的文科状元、学校里的风云人物、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优秀之星……这样的人说这样的话,未免有些阴阳怪气了。
周庭裕却不觉有他,且隋鸢也没反应。
如果不合时宜,他妈早就瞪他了。
骆静佳又喝了口茶,才答:“还行。”
“别这么谦虚嘛。”见她没有一点要告诉自己分数的意思,周庭裕有点郁闷。
空调加风扇吹得他起了一手鸡皮疙瘩,更何况他衣服还湿了。
他跟骆静佳说:“等着。”转身回卧室换衣服去了。
隋鸢的眼睛从电视机移开,根本没听他们刚才的对话。看到儿子进了房间,会错意地给骆静佳使了个眼色:“他那些资料都在里面呢,佳佳你跟着一起进去吧。”
骆静佳的眼眶有那么一瞬间狠狠张大。
她沉吟了几秒,屁股跟坐到粘鼠板似的,挣扎了好久才起来:“好……”
周庭裕没想到骆静佳会跟过来,只半掩了房门。
南城潮湿,常用衣服不敢久放,他这次回来就一个行李箱,短袖没装几件,不是洗了就是在外面晾着,周庭裕弯腰找了半天,实在是找不到能穿的了。
他裸着上半身,叉腰叹了口气,结果身后突然吱呀一声,吓了他一大跳。
回头一看,一声“我草”像坐溜滑梯似的从口中排出。
骆静佳也吓了一大跳。
入目就是男性的裸。体,尽管观赏性极强,但惊吓成分更多。且他卧室这个门实在太丝滑了,轻轻一点就整扇门往后扬,撞到门吸还发出砰的一声。
她猛地转头,语气迅速地说了声:“对不起——”
骆静佳紧紧地闭上眼,睫毛都在打颤。
比起周庭裕条件反射的国粹,她作为占便宜的一方,此时正在心里默念:阿弥陀佛……粉色的……阿弥陀佛……八块腹肌……阿弥陀佛……他怎么没有腋毛?
天呐,菩萨保佑。
她真的不是故意看的,也不是故意不忘记的。只是人越想怎样,就越不能而已。
周庭裕手忙脚乱地捡了件老头背心穿上,胸肌撑得有点紧,他垂头看了眼,差点晕过去——
凸点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