骆静佳经常听见课代表或者老师骂他:“周庭裕,你到底是在读书还是在讲话?”
少年如何回答,并不在她短暂路过时可听到的范围里。
不过随即的哄堂大笑,却缠着她的脚步,让她好奇,也让她……嫉妒。
她不知道她是嫉妒周庭裕能够转换气氛的能力,还是嫉妒享受到他带来的笑声的同学。
然而当下和他面对面,深刻感受以后,骆静佳并没有得偿所愿的感觉。
反而有点讨厌。
讨厌他的幽默和体贴已经被无数个人享用过了,讨厌他对待自己的方式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。
对此,骆静佳沉默了。
周庭裕等了等,没等到回答,反而等来了她恍若失聪的漠然表情。
他一下坐直,难以置信——
他又哪里惹到她了!
就在这时,主卧的门突然传来响动,隋安哭哭啼啼地跑出来,直奔周庭裕,边跑两只小手还边抹眼泪。
周庭裕接住她:“怎么了?挨打了?”
隋鸢站在门缝里,额发都落下来一缕,一副心焦力瘁的样子:“你就和你田叔叔一起惯着她吧!然后气死我!”
说完她就砰地甩上了门。
田彰是周庭裕的继父。
听到这个称呼,骆静佳用余光瞄了周庭裕一眼。
可惜他正忙着安慰“战败”的隋安,侧过了身,隐没了表情。
过了两分钟,周庭裕去阳台收晒干的短袖,换好后牵着隋安起来。经过沙发时问她:“我带她去买冰激淋,你想吃什么?”
骆静佳愣了一秒,道:“我不用了。”
“行。”
关门声从身后传来,房间里的隋鸢也听到了。
她打开门,一脸如释重负。且一改刚才的严厉,笑着对骆静佳说:“都中午了,你要不要留下来吃饭?反正还有那么多资料没看完,吃完饭在这里休息一会儿,方便继续看。”
骆静佳条件反射地想说不用,但是隋鸢一说到下午,她就想起来了。
她今天调休了,不用去上班。
但是她没跟林素萍说。
她不在家吃饭的时候,林素萍总是将就对付。如果她现在突然回家,林素萍肯定要出去买菜。
外面日头正盛,南城的暑气可是能蒸人的。
骆静佳想了想,点点头:“好,麻烦阿姨了。”
隋鸢见她同意,心情很好:“好呀,那我打电话给阿裕,让他顺便买点菜回来。你要不要上楼和你妈妈说一声?”
骆静佳已经站起来了:“我这就去。”
隋鸢见她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,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。
如果隋安能有骆静佳一半听话,该有多好?
但也只要一半就好。
骆静佳站在四楼,做了两个深呼吸,突然铆足了劲,冲回家。
林素萍看到她气喘吁吁的样子,吓了一跳:“干嘛突然这么上火?怎么了?周家人把你赶出来了?”
无心反驳妈妈阴暗的揣测,骆静佳薅起帆布包就走:“我下午有班,差点忘记了。”
“哦,那你注意安全,晚上早点回来啊!”
“知道了——”
砰。
关上门,骆静佳的胸腔急速起伏。
回到三楼,隋鸢问她林素萍怎么说。
骆静佳撒谎了:“她说好的,还让我谢谢你。”
隋鸢没说什么,但是备菜的时候哼起歌来。
骆静佳的心却仿佛被放进了油锅里,煎完这面煎那面,眼看就要焦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