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在宫里这么多年,天下人也见识了不少,到处都是营营于干谒权贵,汲汲于谋求利禄的人。”
“周二姑娘能结识崔娘子这般友人,实乃幸事。”
郑宝也道:“崔娘子这样的品性,实在难得。”
宣和帝道:“崔娘子方才的话提醒了朕,贪欲太甚之人,断不可再用,有些人,朕也该料理了。”
薛沉星从宫里出去的时候,明崇和周景恒从另一处宫道看见。
明崇诧异道:“那位不是崔娘子吗?她怎进宫了?”
他身后的侍从道:“小的听说是崔娘子有事求见圣上,上午秦王妃来和圣上说了,圣上就让崔娘子进宫了。”
明崇带着嫉妒道:“父皇对秦王一家真是偏宠,就连崔娘子也一起偏宠了。”
“底下官员想见父皇一面,得递上奏疏,再等父皇有空,尚书台安排,才能有机会见到父皇。”
“崔娘子却是想见就能见了。”
周景恒含笑回道:“这也是崔娘子自己有厉害之处。”
明崇回头不满地瞪他,“你居然帮崔娘子说话。”
周景恒回道:“下官不是帮崔娘子说话,下官只是觉得,若崔娘子是我们这边的人,殿下必会如虎添翼。”
明崇脸上的不虞散去,“是啊,崔娘子若是我们这边的人就好了。”
他说着,又苦笑道:“如虎添翼?我现在哪里还是虎,父皇……”
他意识到还在宫里,对宣和帝怨怼的话不敢说出口。
周景恒安慰他:“殿下,起起落落是常事,诸位殿下哪个不是起起落落的。”
“殿下且沉下心,静待转机。”
“转机?”明崇长长一叹,“也不知何时才能等到。”
周景恒垂下眼帘,遮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嫌弃。
若明崇不是淑妃所出,身后有永安侯府,还有国公府做靠山,他也不会对明崇这样的蠢货尽心尽力的。
明崇此人有野心,刚愎自用,但也懦弱,经受不住波折。
他只能过顺遂无忧的日子,吃不了一点苦,也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。
这些年,要不是明崇身边有周景恒这样的人,他早就被其他皇子踩在脚下。
周景恒也是看中他的蠢笨,才帮他的。
不是因为可怜他,而是因为蠢笨的人好掌控。
可他时不时暴露出来的愚蠢和懦弱,让周景恒嫌弃得很。
周景恒吸了口气,再抬起眼帘时,眼中依旧是温润谦逊的笑。
他耐心地安慰明崇,“殿下,世事轮转,转机很快会到来的。”
他们出了宫门以后,周景恒四下里扫视,薛沉星的马车已然不见,她应该是回家了。
周景恒惋惜,以为能和她打招呼说几句话的。
耳边响起明崇的声音,他收回神思,听明崇说道:“等长公主的孝期一过,你们大姑娘和定北将军府公子的婚事,就要抓紧办了。”
“父皇让吴将军去西南,杀一儆百,眼下朝中的武将无人敢和我来往。”
“对了,”明崇想起周景怡,“我记得二姑娘也到适婚的年纪了,也给她找个武将吧。”
周景恒含笑应了声好。
明崇说的,也正是他打算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