又过了十日,顾宴云的信不再送来,纪青仪就每日都站在院子里望着天空。
他跟着那一车瓷器,突然就没有了消息。
纪青仪终究按捺不住这份焦灼,她转身对门外的苔枝说道:“备车,去知州府。”
迫于无奈,她只好决定去找苏维桢,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关于东京的消息。
她提前去购买了一些礼品和补药,准备好了才上门。
门房先一步向苏维桢禀报,说是纪青仪前来探望。
苏维桢先是不可置信地一愣,随即眉目间溢出压抑不住的惊喜。
“快把人请进来!”
他匆匆披衣下榻,顾不得尚未痊愈的伤处,迫不及待地朝前厅走去。
等到了门口,他又换上了略克制的面容,“纪娘子,今日怎得有空上府?”
纪青仪微微一笑,那笑有几分生疏。
她指着身旁的礼盒说道:“听闻大人伤势未愈,特来探望。这些都是小小心意,盼能助于调养。”
苏维桢目光略过那些礼品,最后紧锁在她脸上,语气忽然变得低沉:“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?”那“特意”二字,带了试探。
她垂眸沉吟,终究抵不过他炙热的注视,轻轻点头:“算是。”
苏维桢听出她的语气,没有很开心,“有什么事,坐下说吧。”
纪青仪落座,两人面对面。
她委婉开口,“最近,东京可有什么消息吗?”她知道三殿下会传信给他。
苏维桢只是静静看着她,答得干脆:“没有。”
“是吗”
苏维桢看着她眉目间担忧的神色,苦笑一声,直言:“你是想问关于顾宴云的消息吧。”
她抬眼,没有多余的解释,只是干脆点头。
“他没事。”
短短三个字,她眼里闪过光亮,也松了一口气,“谢谢你,告诉我。”
苏维桢看着她,心头泛起酸涩。他语调缓缓,玩味似地问:“其实我还挺好奇的,在你心里,纪家窑和顾宴云,到底哪个更重要?”
“都重要。”
苏维桢继续逼问:“若只能择一,你会怎么选什么?”
纪青仪静默少顷,抬眼:“我会选顾宴云。”
苏维桢的脸色骤沉,理智几乎被嫉妒吞没,他不甘心追问:“他对你来说,就这么重要?”
“是,很重要。瓷器毁了还能再烧,纪家窑塌了还能重建。可人若没了,就真的没了。”
屋内一片寂静。
苏维桢的眼神幽暗,语气有了冷意:“如今,你是不是把我,当作敌人了?”
纪青仪坦然回答:“没有。只是,不再是无话不说的朋友。”
苏维桢突然站起身,步步逼近,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,“无妨,我们来日方长。你总会留在我身边的。”
那一瞬,纪青仪的心生出浓浓不安。
她下意识地后退,欠身一礼:“既然大人没事,我就先走了。”
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知州府。
得到了顾宴云安全的消息,她放心上了马车。
苔枝仍旧担心不已,凑上前问:“娘子,怎么样?”她也惦记肖骁。
纪青仪抿唇轻笑:“他们没事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”苔枝一拍大腿,小声嘟囔着,“可这小子这么多天音讯全无,等我见着肖骁,非得揍他一顿解气不可。”
马车车轮辘辘碾过青石路面,不多时便驶入长街。
忽然,远处传来喧天的锣鼓声,热闹的声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,都往城门方向而去。
赶车的一月扬起头,眺望热闹的前方。
纪青仪掀起车帘问道:“一月,前头生了什么?”
一月回身笑答,“前方好像有什么喜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