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值事的宫女跌撞着往里报信,连手里的茶托都歪斜了。
廊下晒药的医女慌忙收起簸箕,药渣洒了一地也顾不上扫。
“哎哟,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啦?太女姐姐怎么想到来我这小院串门?”
门刚掀开一条缝,皇四女就迎了出来。
她穿着家常软缎裙,鬓角微乱。
身后两个贴身宫女垂手站着。
其中一个袖口露出半截缠着白布的左手,绷带边缘渗出淡淡血色。
“串门?”
羽露眼皮都没抬。
“你这儿,本宫想来就来,还得提前递帖子?”
她往前踱了半步。
随行女官立刻上前半步。
四公主身边的大宫女喉头滚动一下。
“臣妹失言,姐姐别见怪。”
她重新福了一礼,腰弯得更深。
“人呢?宇呢?今儿我就是来带他回东宫的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轻飘飘的。
“四妹既然不会疼人,那就别占着位置糟蹋好东西。”
四公主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,随即抿唇点头。
她身后那个缠着绷带的宫女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羽露没有回头,却抬手示意身后宫人止步。
一个男宠,真翻不了天。
当君王,讲究的是宽厚。
这些事桩桩件件都悬着,可眼下没人提,也没人敢提。
所有人都在等,等太女如何处置一个男宠。
连自己院子里的人都护不住,还谈什么体恤万民?
老百姓不管谁对谁错,只听个热闹。
太女送礼,四公主收下就翻脸。
今天羽露把人带走。
白纸黑字,坐实她心术不正。
“姐姐这话从哪儿听来的?”
皇四女笑容一僵,指尖微微收紧。
“臣妹连手指头都没碰过他。”
话音刚落,她立马转身查了一圈……
愣是没揪出谁在嚼舌根。
“你不认?行,人呢?我要亲眼瞧见。”
羽露语调平稳。
“宇病了,卧床不起。”
皇四女垂眸,袖口遮住半边嘴唇。
“哦?他咳嗽两声,就比我这个太女还金贵?见我一面,还要挑黄道吉日?”
羽露抬眼,直直盯住她瞳孔。
她这才反应过来,自己嘴太快,反倒露了馅。
话一出口就收不回去,连补救的余地都显得仓促。
慌忙补救:“臣妹是怕他病气过给姐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