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凉与折风相视,眨眼一笑,坐在他旁边,把刚才和鹿雎冷望慈商讨的舆图拿出来:“铜将在攻打重营的时候损耗太多,工匠修复缓慢,一时半刻很难用上。”
陈国的铜将在攻打重营的时候立了大功,然而那些铜将沉巨笨重,尤其过了重营之后,山林密布,运行困难,且很容易坏,又极度依赖焚料,填补不及顷刻间就变成一堆破铜烂铁,弃之可惜,不丢又是负担。他们为了快速行军,只得先把它们放在重营。
苏凉继续说:”巴琼是蜀最后的防线,有数万蛊将军镇守,眼下蜀军反攻凶猛,他们两个说,既到了这里,就绝不可能往后退。如果你们怕了,可以退回重营做后备军,巴琼攻下后,蜀归太子。”
焚宠:“想得美!”
折风在旁边跟着点头,秦王已至新沚,若他们败退,必损各方士气。厮杀声震天,他望向远处滚滚弥漫的硝烟:“但这样打下去终究不是办法,蛊将军不知疼痛疲惫,我们却是血肉之躯。”
苏凉道:“他们也是这样说,所以我们商量了个计策。”她看向折风:“你记得在漠州时,我哥哥制作的那些木鸢吗?”
折风眼睛一亮,当即明白了,“蛊将军身形壮硕,又不知疼痛,我们与之交战,只能一重一重的杀过去,杀掉一重,又上来一重,杀之不竭,只消耗我们的兵力,更磋磨我们的士气,但如果,有飞鸢可从高空击杀,就能形成大片的伤害!”
苏凉跟着一笑:“不错,蛊将军亦是血肉之躯,他们怕火,我们可以让飞鸢携带流火俯击向他们阵队,将他们后方烧个片甲不留!”
折风听得振奋,只是,他道:“你哥哥已经金盆洗手,他会愿意出面帮忙吗?”
苏凉扬起下巴:“没他,还有我呀!”她拍了拍自己怀里:“我哥哥把制作木鸢的图纸给了我。我想了,我门没必要制作太过精巧的木鸢,它只要能飞这么一段距离就行。这里林野四处都是木材,我打样,每个营队制作一块部件,最后统一组装,这样就能成批赶制。作战时,在木鸢里装上火油,飞到地方阵营时,射箭引燃,让木鸢载着烈火袭击而下,将他们后方烧个片甲不留!”
折风激动地接道:“到时候我们在前面冲锋,前后夹击,必败其军!”他高兴地砸拳在掌:“阿凉,你真厉害!”两个人相视一笑一起看向焚宠。
焚宠左右各瞟一眼,笑了:“这计策得算我们这边的!”他得意道:“我们必会所向披靡。”他弹响刀刃,在嗡鸣声里大度地替正在激战的鹿雎他们也喊了句口号“战无不胜!”
荧光
庄与将信件拿给景华时喜色难掩:“好一个木鸢涅槃之计!”
景华亦抚掌道:“确是妙计。”
庄与道:“苏凉将那木鸢的制作图样也附在信件里,即是妙计,我们这边亦可效仿!”他心中的不安仿佛有了着落之处:“有这木鸢,我们便不必蛮力硬战。”
景华道:“虽有图纸,没有能人工匠指导,想要做出木鸢,还得耗费许多精力时间吧。”
庄与听他这么一说,高兴劲儿散了一半:“是啊,昨夜襄叔已经在断空山与敌军交战,战役一旦开始,便难停下,我们根本来不及去做这木鸢了……”
他忽然想起一个人:“墨钤!”他看向景华,见他目含笑意,像瞒着他什么坏心思,又故意露出破绽给他猜。庄与眼光发亮,拽了他的袖子道:“墨钤原本和鹿雎几人一起运输铜将去了蜀国,后来他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,是被你调走了么?”
景华伸出手指,点他的鼻尖:“秦王陛下猜啊。”
庄与见他这般,便知自己说对了,他细想左右,忽而灵光一现,道:“他在镇南军营堡里是么?”
景华鼓励地一笑:“再说。”
庄与思路变得清晰:“殿下的镇南军养了这么多年,只为这故丘一战,肯定不会没有准备,殿下秘密将墨钤调去营堡,必是有了对付蛊将军的法子,我猜与木鸢之计同出一辙,是用火攻。”
景华得意笑道:“答对了!”他牵庄与到窗边榻上坐下,自己转身,到了内间床榻上,从枕下书册中摸出一张折起来的纸页,拿过来递给庄与,示意他看。
庄与不明所以地打开,只见纸页上绘着一柄长枪式样,旁边有各种分解形态,景华在旁解释道:“这长枪,我为其取名火云枪,枪柄中空,内装火油,枪头用锋利坚硬的精铁,连接处是一种非常柔韧的材料,涂抹石漆。作战时,将其点燃,射刺入敌军身体,石漆燃尽,火油爆裂,什么牛鬼蛇神也死绝了。”
庄与叹道:“好生厉害!”
景华闻言,十分得意骄傲:“不止于此呢!墨钤在营堡,韩锐手下排兵布阵的一个副官,也在营堡。”
庄与听懂了,宋军的长枪阵他见识过,神兵利器辅以诡变阵法,其威力不可想象。庄与爱不释手地把图纸看了又看,晏非和柳怀弈已经拿着虎符前往营堡调兵,没有意外,入夜便可携兵抵达边境,前往交战地驰援庄襄。
他心里高兴,抬眼看见景华那得意含笑、等夸讨赏的模样,又想此前自己心焦如焚,他却悠闲惬意,不免有些嗔怨:“殿下怀揣良策,也不早与我说,瞒得我这般苦。”
景华无辜样儿地笑道:“冤枉啊秦王陛下,我何时瞒过你呢?这图纸就压在你我睡觉的枕下,前儿夜里推乱枕褥时,还从书册里露出来了,可你忙着别的事,一眼也没多看它。”
庄与道:“我以为那书册是…是那种书册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