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柏舟脑仁突突直跳,心里没底起来,“小寻,我知道你一直不同意让庭昀去读军校,但他为几天后的体能选拔至少训练了四个月,你不能——”
话说到一半,虞柏舟忽地停了下来,如果方寻不愿意来的话,以陆庭昀现在的状况,没人有把握能让陆庭昀以一个可以通过选拔的状态去完成体能选拔。
陆庭昀去不了军校,那就是方寻想要的。
几秒后,虞柏舟沉沉地吐气,语气变得柔软,“……你来的话,他会好过一点。”
四处弥漫的水又汇聚到一处,方寻回过神来,“我想和他说话,可以吗?”
虞柏舟怔了一下,心里燃起了一丝希望,“……当然可以,他刚醒过来没多久,你等我一会儿。”
一阵匆忙的脚步声过后,方寻听到手机那头传来陆庭昀的声音,对着他“喂”了一声。
方寻抿了抿唇,轻声开口,“陆庭昀,你易感期到了是吗?”
陆庭昀嗯了一声。
“如果你好了,你一定会去参加体能选拔,对吗?”
“……是。”
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口气,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,梗在那里,让他呼吸不顺,方寻咽了一记口水,喉道有点发胀一样的痛,“……我想去陪你,可是我不能去。”
致命的沉默宛若深沉的夜色,平等地笼罩着分隔在电话两端的人。
不知道过去了多久,方寻听到陆庭昀说话了。
陆庭昀说,好。
方寻顿时鼻尖一酸,“……你会怪我吗?”
“不会,”像是在那片刻的沉默里,陆庭昀已经完全接受了他的选择故而回答得很干脆,“你想怎样都可以。”
“……哦,”方寻眼眶不受控制地湿热,声音不自觉颤抖起来,“……你为什么不怪我呢?其实你有办法让我去的,对吗。”
“……你不是不想让我去读军校吗。”
方寻嘴唇绷得紧紧的,咬了咬唇的内侧,主动挂了电话。
电话挂断的声音短促得有些刺耳,陆庭昀手放下来,垂眸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屏幕,面不改色把手机递给了虞柏舟。
章简和虞柏舟就在他身侧站着,不说把他们之间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,偶尔漏出来几个关键词也足以推断出几分内容了。
章简眉头拧得厉害,脸上写满疑惑和不理解,“……干嘛不叫他来?他不是你的omega吗?”
“……”
陆庭昀移开目光,“…不叫。”
章简一听脑袋都大了,“那几天后的体能选拔你不去了?这几个月的训练都白费了?”
陆庭昀眯了眯眼睛,没有回答。
“……你不去体能选拔,就不能参选秘密培养计划,那去读军校还有什么意思?”章简的声调拔高,口吻不自觉变得严厉。
“方寻来的话,也不一定能让腺体的情况得到控制。”
“那至少还有一线希望!”
“……那我不希望是逼迫他给我的。”
“什么叫逼迫?你搞清楚,他是你的omega,在易感期的时候照顾你不是天经地义?!”章简怒目,嘴里喷火,口无遮拦,“我去把他绑——”
虞柏舟眼疾手快捂住了章简的嘴,没让他把剩下的话脱口出来,硬生生把章简从单人病房里拖了出去,关在了门外。
“你舅舅也是一时心急,你别怪他。”
陆庭昀神色冷淡,说不会。
虞柏舟没有问他为什么不叫方寻来,只是安抚他好好休息,又说指不定过两天紊乱症状就控制住了,五天后易感期差不多也结束了,到时候一样可以去。
陆庭昀应了一声,没有再说什么。
—
第二天中午,方寻看到了在客厅里等自己下楼的陆仕明。
陆仕明自己一个人,那张严肃的脸像是被冻结住了,眉心习惯性地紧蹙着,眼下有不明显的青黑。
大概是连夜从外地赶回来的。
方寻走过去,跟他打招呼。
“……你知道我为了什么事情回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……我听章简说了,”陆仕明含精光的眼眸在他脸上刮了一层,“你愿意去陪他。”
方寻点了点头,说嗯。
“为什么?”
短短几个字,透出上位者惯有的压迫感。
方寻没有因此感到害怕,放空了好一会儿后,他坦白道,“……我不想让他去读军校。”
“……愚蠢!”陆仕明毫不留情地呵斥,“千载难逢的机会,无论是对他自己未来的发展,还是对陆家、章家,乃至你们方家,都有着莫大的裨益,以后你们在一起的时间多的是,不过是忍个几年,至于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