再说陆长宁这边。
当她接到了楚昭颁下的王令时,整个人都是晕乎乎的,半天回不过神。
度支司,在此之前她从未听过这个衙门。
不过根据王令的意思,她这位司务长,可以直接与王爷对接事务。
这便意味着,她的直属上司便是王爷本人,往后也只需一心听命,侍奉王爷一人即可。
想通了这一层,陆长宁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来。有些惶恐不安,更多的是热血激荡。
她自幼便盼着能有一日冲破世俗,同男子那般经世致用。
但在大楚,她这样的想法,太不切实际了些。
哪怕是她的亲生父亲,平时再如何宠爱她,也断不会让她抛头露面。
可王爷却愿意抛开世俗的眼光,让她来做这个度支司的司务长。
可以同男子一般,凭一己之力,立足于这世间。
想到这里,陆长宁激动万分,又有些无措。到底还是个未经事的女郎,她下意识的看向了一旁陪她接旨的陆秉公:
“父亲,女儿”
陆秉公心中的震惊,半点不比陆长宁少,但他不能表现出来,还对着嫡女宽慰道:
“放宽心便是,王爷待人随和,你只需尽心替王爷把差事给办妥,其余诸事,切莫插手。”
身为男子,又在官场沉浮多年,他想的远比陆长宁要深一些。王爷如今虽未登临大宝,可在他看来,那一日是迟早的事。
这新设立的度支司,总揽王府上下所有金银钱粮、产业基金调拨与各项预算审批,论职权,俨然是王府之中的户部。
而度支司司务长这个位置,更是等同于朝廷的户部尚书!
嘶!
他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气。
堂堂正五品的官职,竟交由一名女子担任!
王爷还真是不循世俗成见,胆大英明啊!
他已经能想到随着这道王令的下达,州府那些守旧的老顽固们,要如何惊得跳脚的场景了。
——
事情也确实如陆秉公所料的那样。
当楚昭的这道王令下达到两州各县之时,那些顽固守旧的官吏反应十分激烈。
度支司,那可是管理王爷府库金银、钱粮调度的核心要枢!如此重要的位子怎能让女子来担任!?又要让他们这些男子颜面何存!?
这些官员对楚昭的做法感到十分不满!但又不敢明着对楚昭表现出来。
王爷不能说,可一个小小女子她们还说不得了?!于是他们又纷纷写起了折子弹劾起了陆长宁,言辞十分激烈!
而这其中,又以一位年近六旬的老县令反应最为激烈。
只见这位特意写了一篇长达千字的折子,言辞冗杂,繁琐不堪,简直比老太太的裹脚布还要又臭又长!
总之通篇大致的意思就是:
下官知道王爷英明神武,也非常钦佩王爷。但此事王爷做得太糊涂了啊!女子便是女子,在家相夫教子,孝顺双亲便可,如何能抛头露面?且度支司如此重要的衙门,如何能让女子来担任?
呵!
楚昭看到这里,直接就被气笑了。
而诸如此类的折子,没有上百,也有几十了。全部都是前奏铺垫的很长,但通篇上下,都是一个意思:女子不能为官,否则就是违背了纲常伦理,必须在家相夫教子云云
楚昭看得直犯恶心。
若不是这回借着任命陆长宁的事儿,他还真不知道,自己治下竟藏着这么些个迂腐透顶的老东西。
楚昭也不废话,直接吩咐小禄子拟令:
“传本王王令:赵守义、贾怀仁、马安……”他一口气念了七八个人名,都是这几日跳得最欢,折子写得最勤的。
“以上人等,即刻革职,永不录用。以儆效尤。”
小禄子笔走龙蛇,将人名一一录下。
楚昭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
“度支司一职,本王已交由陆长宁担任,此事便到此为止!若有再敢妄议者,本王也不问了,直接革职便是!”
他说完,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神色冰冷。
或许是平日里对他们太过宽厚了,竟让这些人忘了为人臣子的本分,以为这州府的规矩,是能由着他们来定的。
真是可笑至极!
如果他是个彻头彻尾的土著倒也罢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