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陛下好灵敏的鼻子。臣妾今日并未换香,不过是用了一件新奇物事罢了。”
“哦?”
楚帝本来也只是随口一问罢了,现在听谢贵妃这么说,反倒是来了些兴致,“是何等物件,竟让爱妃这般欢喜?”
谢贵妃不语,只一脸笑意地挽着楚帝从容落座。
转头朝身旁的月盈递了个眼色,谢贵妃拿起那块凝脂皂,便与楚帝说起它的妙用。
心爱的女人在侧,话语温婉动听,且说的还是市井新鲜小事。因此楚帝听得十分认真,不时的点头含笑。
一时,画面颇有些岁月静好
这边,贵妃谢氏说完这些后,又问了句:“陛下可知,这凝脂皂究竟是出自何人之手?”
“哦?难道不是那商贩王庆所制?”
楚帝微怔,看向谢贵妃,见谢氏笑意盈盈并不答话,便了然道:“爱妃既这般问,想来另有隐情了。”
谢贵妃掩唇轻笑,“陛下当真慧眼如炬。说来也巧,这制皂之人,与陛下可是有着至亲的干系呢。”
这话一出,楚帝更是好奇起来,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爱妃莫要再逗朕了,直说便是。”
谢贵妃缓缓抬眸,笑意温婉无害,一字一句却清晰地落进楚帝耳中:
“此物,乃是凉州的瑄王,陛下的三子,楚昭所制。”
楚帝的笑容微微一滞。
谢贵妃仿佛没看到一般,自顾自地继续说着:
“这凝脂皂,臣妾原先也不知。直到前些日子宫里都在传这皂的妙用,臣妾才特意让人去查了根由。”
“要臣妾说,瑄王这挣钱的本事还真是厉害呢。前后不过两年的光景,凉州便已大变样了,且如今瑄王还研制出这凝脂皂,臣妾听闻,此皂最上等的可是要一百五十文才得一枚呢。”
她说着,抬眼看向楚帝,眼神里满是天真无邪的好奇:
“陛下,瑄王从前在京城时,臣妾只当他是个腼腆的孩子,没想到如今竟变得有这般本事。”
楚帝没有接话。
他的目光落在案上那几块凝脂皂上,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淡了下去。
腼腆的孩子?
他想起从前的老三,确实胆小怕事,见了他连话都说不利索。
可自从去了凉州后,就像换了个人似的。
无论是改良农具,推广红薯,亦或是弄出了肥料和水泥等物。
桩桩件件,都是利国利民之策。
如今又弄出了这凝脂皂。
楚帝越想越压不住心惊。
他这个父皇还活着呢。老三就这么折腾,是不是太急了些?
且这皇位他根本就没想过要给老三。
一个如此强大又独断专行的皇子。
楚帝十分不喜,甚至感到一丝丝危机。
是的,在楚帝的心里,楚昭做出的这些事,事先半分都未向他请示,就这般擅作主张。
一副全然没把他这个帝王放在眼里的样子。
这不是本事,是挑衅。
是让他帝王的颜面,在一个小辈面前,荡然无存。
楚帝胸中的郁气渐起,抬眼看向了自己的贵妃。
只见她正低眉顺眼的剥着一颗紫葡萄,剥净外皮后,便温顺地递到他的唇边。
温顺体贴,又全身心的依赖着他。
楚帝瞬间便觉得心情舒畅了。
他是一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帝王,在他的眼里,妃嫔便合该这般,温顺体贴。
而子女,更该懂事听话,事事请示、处处敬畏于他。
就如他的贵妃谢氏。
知进退、识分寸,总能在他心烦意乱时,用最妥帖的方式安抚他的心。
亦如他们的爱子楚嵘。
自小懂事,参政以后更是谨言慎行,事事以他这个父皇为先。
从不敢有半分逾矩,凡事皆会禀明他的意思,从不会像楚昭这般,擅作主张、我行我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