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文厉声打断他的话,然后抬手一挥,直接下令道:
“来人,速速封府抄家!将赵家所有田产一律充公,按人头重新分配给无地百姓!”
那赵家管家也没了办法,先前他还能凭借主家背景豪横,以拿捏当地官府拒绝丈量。可这周文,乃朝廷派下来的钦差大臣,加上手里有兵,还又是整个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。
他瞬间就被吓得两腿发软,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再也没了往日的嚣张气焰。
云中县的闹剧更是很快平息。
陆秉公带着士兵直接包围了那几个煽动佃农闹事的士绅府邸,为首的士绅还想摆架子:
“我们上头有人,你们敢动我们一根手指头试试!?”
却不想陆秉公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只淡声下令道:
“全都带走,若有人敢反抗,直接斩了便是。”
“喏!”
士兵们一拥而上,将几个士绅像拎小鸡一样拖了出来。门外的佃农见此阵势,吓得四散而逃,再也不敢闹事。
陆秉公站在县衙门口,对着围观的百姓高声宣布道:
“均田制是陛下给天下百姓的恩典,从今日起,你们每户都能分到属于自己的土地,再也不用给豪强当佃户、受盘剥!谁要是再替那些士绅出头,就是跟自己的生计过不去!”
这么一番话说下来,那些佃农百姓直接愣住了。
很快,他们就回过神了,当即拍手叫好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狂喜。
他们祖祖辈辈都是无地的佃农,世代被豪强剥削压榨,早就不敢奢望有朝一日还能拥有属于自己的一方田地。
现在突然听闻圣恩垂怜,能让他们正经分到田地,不少人当场红了眼眶,喜极而泣道:
“陛下真乃仁君啊!竟还记得我们这些底层的苦命人!”
“老天有眼!我也能有自己的地了,我终于不是佃农了……呜呜呜以后再也不用看别人的脸色吃饭了!”
他们佃农苦啊,一年到头的累死累活,除却上缴给朝廷的那份,大半收成还要上缴给主家,最后落到他们手中只剩下两成都不到,常年吃不饱,甚至还要卖儿卖女才能生存。
这些淳朴乡民大多大字不识,在此之前根本就不知道朝廷还有这样的惠民新政,眼下亲眼看见楚昭派来的钦差为他们做主,替他们夺回土地,对楚昭,那是愈发的感念和拥戴。
他们纷纷打定主意,绝不能辜负了圣恩,给陛下拖后腿!
就这样,压抑了几代人的渴望,在这一刻彻底爆发。
后面,也不用陆秉公再带兵下乡逐户清查丈量,各地的百姓纷纷站出来,反抗起了那些豪强士绅,任凭他们如何恐吓游说,众人始终不为所动,立场坚定。
很快,不到一个月的时间,十几个顶风作案、抗拒新政的豪强,陆续被押解入京下狱,其名下所有兼并田产全数充公,再按人口均分,无偿分给世世代代无地可依的佃农。
消息传回京城,朝堂顿时暗流涌动,以周侍郎为首的一批朝臣,正聚在一处商量对策,试图挽回颓势时,房门却忽然被人推开。
小禄子站在门口,面无表情地传旨:
“周大人,陛下有请。”
周侍郎脸色刷的一白。
勤政殿内,楚昭正坐在龙椅上,面前摊着一摞厚厚的卷宗。
周侍郎进来时,他头都没抬。
“周卿,你侄子徐州刺史近日上了一道折子。折子里写的什么:民情汹汹,难以施行。
朕倒是要问问你,这民情,指的是哪门子的民情?”
闻言,周侍郎双腿猛的一软,直接跪了下去,声音颤抖道:
“陛、陛下,臣不知……”
他心知自己的小动作已经被楚昭知道了,心底害怕不已,只能徒劳地辩解。
“不知?”
楚昭终于抬起头,目光如刀,直直刺向周侍郎:
“可朕却听闻你名下有田产五千亩,你侄子名下三千亩,你的姻亲、门生,加起来超过两万亩,全是违规兼并所得。
这些日子,你们串联了十几个大臣,暗中商量着如何阻拦均田制推行,如何糊弄朕,你敢说你不知?”
听到这里,周侍郎终于撑不住了,直接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,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楚昭站起身,缓缓走到他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冰冷:
“朕再给你一次机会,回去把你名下超出限额的田产全部清出来,一分不留。否则……赵家的下场,你也看到了。”
周侍郎连连磕头,哆嗦着应道:“是是是!臣……臣遵旨!”
他退出勤政殿的时候,两条腿都是软的。
抬头望天,天空阴云密布,仿佛要迎来一场暴雨。
他心底清楚,这场由均田制引发的新政风暴,早已势不可挡,谁也无法逆转。
他们这些朝臣勋贵的好日子,到头了。
周侍郎的倒台,让不少旧臣心生畏惧,纷纷收敛锋芒,但仍有少数人不信邪,妄图反扑。
不到两个月,一封弹劾奏折递了上来,弹劾的对象正是负责推行均田制的陆秉公一行人,罪名桩桩件件都附着人证物证,看似天衣无缝,实则漏洞百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