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言,那两名哨兵皆是一愣,上下仔细打量他一番。
只见他浑身脏污,身形瘦弱不堪,手腕上还留着被绳索勒出的道道血痕,一眼便能看出,这正是被欺压许久的维罗奴隶。
二人对视一眼,其中一人开口道:
“你在这等着,我这就去禀报陛下!”
说完,就快步朝着中军大帐跑去。
而此时的楚昭正对着桌上的地图细细谋划战局,听到亲兵的禀报,随手放下手中毛笔,道:
“把人带进来。”
不多时,那名奴隶就被带进营帐内。
他一看到端坐上首的楚昭,紧绷的情绪再也崩不住了,直直跪倒在地,当场泪流满面,失声痛哭起来:
“陛下!陛下啊!”
他以头重重抵地,哽咽哭诉道:
“草民名叫葛青,是幽州人,三年前去北境行商时,意外被他们抓来了维罗国……城内还有不少和草民一样的奴隶……陛下,草民求您,求您救救我们好不好……”
葛青痛哭流涕,将这些年在维罗国遭受的所有的委屈不堪,全都对着楚昭诉说出来。
楚昭听完心中五味杂陈,他当即起身,快步走到他面前,丝毫不嫌弃他身上的异味,一把将他扶起。
“起来慢慢说。”他语气温和。
葛青闻言,颤巍巍的站了起来。抬起头,看到了眼前这个英俊不凡、又平易近人的青年帝王。
心中委屈再次翻涌,止不住又落下泪来。
楚昭命人搬来座椅让他坐下,柔声道:
“你且先将城内现在的情况如实的说出来。”
“回陛下,现在王城内早就乱作一团了。”
葛青抹掉脸上泪水,缓缓说道:
“那维罗大汗残暴至极,把全城百姓家中的粮食、物资全都强行征走,逼迫百姓日夜不休服苦役。草民还听闻,他们甚至打算把我们这群奴隶推到阵前,当作活靶子抵挡陛下的大军。”
闻言,楚昭的眉头皱了起来,他沉声追问:
“那你可知你们奴隶营有多少人?青壮年又有多少?”
葛青不敢隐瞒,如实作答:
“奴隶营足足有三万余人,身强力壮的青壮年就有八千多人。”
楚昭低头沉吟片刻,很快就定下了计策。
他直接看向了葛青,郑重道:
“葛青,现在朕有个重任要交给你,只要你能顺利完成,你们奴隶营中的三万人全都可以解脱,恢复自由身。”
葛青一听这话,眼中瞬间亮起光芒,想也没想就果断应下:
“陛下放心,草民拼尽全力也一定将这件事办妥!”
只要能逃离苦海,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他都心甘情愿。
楚昭点头,直接大步走向书案,提笔飞快写下一封书信,然后交到了葛青手里,叮嘱道:
“带回去,交给奴隶营里威望最高的人。告诉他,三日后的深夜,只要看见城外三堆烽火同时点燃,就是起事的信号。待到城门大开、王城平定,朕便立即恢复你们的自由身,分发田地家业,堂堂正正做我大楚子民!”
葛青伸手接过信,双手抖得厉害,眼泪哗哗地往下淌。
“草民替城里所有受苦的百姓,谢陛下大恩!”
他再一次对着楚昭下跪重重磕头。
行礼过后,他就将信贴身藏好,趁着夜色直接返回城墙管道,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葛青再一次钻进了那条狭窄逼仄的排水管道,管道仅能容纳一人匍匐爬行。
一路之上,他的膝盖被粗糙的管道内壁磨破了皮,鲜血浸透了衣裤,可他一声不吭,硬是咬着牙往前爬。
他知道,他爬的不是一条管道,而是三万多条人命。
好不容易爬到出口时,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。
他心知那是维罗国的巡逻兵,他连忙屏住呼吸,一动不动地蜷缩在管道内,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,他才悄悄探出头。确认了没人,他迅速翻身出了管道,一路悄无声息赶回奴隶营。
回到营地后,他第一时间找到了平日里最信得过的三个弟兄。
第一个,和他一样是个大楚人,姓刘,被抓来五年了,精通维罗言语。
第二个,是北境人,叫扎木合,膀大腰圆,力大如牛,行事勇猛果敢。
第三个,是个年轻人,才十七岁,是从西域被抓来的,心思机敏,腿脚利索。
葛青压低了声音,把他和楚昭的对话一五一十地说了。
三人听完皆是沉默不语,半晌过后,扎木合率先开口,难以置信道:
“你说的都是真的?那大楚皇帝当真愿意出手救我们出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