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渊应声退下。
莫璟川靠在椅背上,伤脑筋。
冰魄莲、火蟾蜍毒液、四十九日运功逼毒…
还有江南盐税案、北狄新君、朝局收尾…
一桩桩,一件件,都得他来安排。
可眼下最重要的,还是廷廷的毒。
其他都是小事。
他起身,走到窗边,望向主屋方向。
屋里灯已熄了,一片漆黑。
莫璟川脚步一顿,心头猛地一紧。
不对。
廷廷怕黑。
虽然从未说破,可他记得
没到夜晚,秦奕廷寝殿里总会留一盏灯,哪怕只是豆大的光,也从不会让屋子完全暗下来。
一次在王府用神力灭烛吓他,也是无奈之举。
眼下这屋里…全黑了,是自己疏忽没吩咐底下人。
莫璟川眼神一沉,瞬间闪至门前,推门而入。
“廷廷!”
屋里漆黑,只有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,勉强照出床榻轮廓。
被子在轻轻发抖。
莫璟川心头一痛,手微动,一缕金光自掌心弹出,落在桌角烛台上。
“噗”一声,烛火燃起。
暖黄的光晕漫开,照亮床榻。
秦奕廷蜷在被中,背对着门,肩膀紧绷,呼吸急促得有些紊乱。
莫璟川快步上前,褪去外袍,掀被上床,从背后把他整个圈进怀里。
“廷廷不怕,”他紧紧搂住他,低声安慰道,“我来了。”
秦奕廷身体冰凉,冷汗浸湿了里衣。
他倔强的没说话,也没表现其他,只是转过身,把脸靠在莫璟川胸膛,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。
莫璟川能感受到他身体的轻颤。
他一下一下抚着秦奕廷的背,耐心的安抚:“不怕,慢慢呼吸。”
“廷廷,没事了。”
“不黑了,我在。”
秦奕廷渐渐平静下来,颤抖止住,呼吸也慢慢匀了。
可身体仍绷着。
秦奕廷一僵,突然意识到了问题,马上抬起头。
他脸色还有些白,眼中恢复冷静。
冷静里,透出一丝审视。
“你…”他盯着莫璟川,“怎知本王怕黑?”
莫璟川对上他的眼睛,没有躲闪。
他伸手,手撩开秦奕廷额前湿了的发丝,缓缓道:
“因为那年寒潭,水很黑,很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