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暄见他们出来,端正行礼:“父皇,君父。”
这“君父”的称呼是莫璟川定的。
他说叫“御君父”拗口,叫“父君”又像后宫妃嫔,最后折中取了这么个叫法,秦奕廷随他去。
莫璟川上前,揉了揉秦暄的头:“昨晚交代你那篇策论,可写完了?”
“写完了,已放在御书房案上,请君父批阅。”
“嗯。”莫璟川收回手,认真道,“今日国宴,北狄、西羌使臣都在。你坐我下首,多看,多听,少说话。若有使臣问你话,拿不准的,看我眼色。”
秦暄乖乖点头:“儿臣明白。”
秦奕廷在一旁看着,嘴角微微一勾。
太和殿内,钟鼓齐鸣。
帝君二人并肩入殿,太子随后。
百官朝拜,场面肃穆。
秦奕廷坐在龙椅上,莫璟川的座位设在他左下首,略低半阶,却也俯瞰群臣。
秦暄依言坐在莫璟川下首。
宴席开始,歌舞升平。
北狄使臣站起来敬酒,说的还是一些永结同好的话。
秦奕廷举杯应了,扫向莫璟川。
莫璟川摇了摇头,这使臣不是赫连珏的心腹,场面话而已。
西羌来的使臣倒是提了互市的事,秦奕廷让太子接话。
秦暄站起来,不慌不忙,引经据典,既答应了互市,又设了几条限制,分寸拿捏得正好。
莫璟川听着,眼里露出赞许,转头对秦奕廷低声道:“这孩子像你。”
秦奕廷饮了口酒,淡淡道:“也像你,那股稳当劲,是你教的。”
宴至中途,秦暄离席更衣。
回来时,手里多了个小碟,轻轻放在莫璟川案上。
碟里是几块去了核的蜜枣。
“方才路过膳房看见的,”他低声道,“君父早起匆忙,怕是没用点心,垫一垫吧。”
莫璟川一怔,随即笑了,拿起一块放进嘴里。
甜味化开,他拍了拍太子的手背。
秦奕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,没说话,只将自己面前那盏温热的杏仁茶往莫璟川手边推了推。
宴散时,天色已暗。
回寝宫的路上,宫灯次第亮起。
秦奕廷开口:“今日宴上,你看着暄儿,笑得很欣慰。”
莫璟川走在他身侧,闻言转头:“他是我们的继承人,教得好,自然欣慰。”
“只是欣慰?”秦奕廷停下脚步,看他。
莫璟川对上他的目光,懂了。
他往前凑近些:“也有遗憾,若我们能有个亲生的…”
“胡说什么。”秦奕廷打断他,瞪了他一眼,“暄儿就是我们的儿子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莫璟川笑了,握住他的手,“这一世,江山后继有人,身边有你,我别无他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