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深沉,小屋寂静,只有彼此的呼吸声,安稳绵长。
一晃眼,两人头发都白了。
一直住在小木屋里。
没了国家大事,只有生活琐事。
吵过架,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
莫璟川总把柴火堆得歪歪扭扭,秦奕廷嫌他晒的被子有股潮味。
可吵完,一个闷头去劈柴,一个默默把被子重新摊开晒。
到了晚上,还是挤在一张床上,手脚相贴。
更多的时候是安静。
一个坐在窗边看山,一个在灶前慢腾腾熬粥。
偶尔对视一眼,不用说话。
莫璟川近来有种预感,像秋天的叶子悬在枝头,不知哪阵风来就落了。
这天是春日,下雨,淅淅沥沥,不大。
雨停了后,两人像往常一样,早起喝了粥,去林子里溜达。
路滑,莫璟川伸手搀着秦奕廷,秦奕廷没拒绝,握紧了他的手。
走了小半圈,秦奕廷说累了,两人便回来。
午饭是山下买的馄饨,热腾腾的。
秦奕廷吃得慢,只吃了小半碗。
“没胃口?”莫璟川问。
“春困。”秦奕廷放下勺子,勾了勾唇,“想睡会儿。”
莫璟川扶他到床上躺下,盖好薄被。
秦奕廷闭上眼,很快呼吸均匀。
莫璟川坐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,起身去收拾碗筷。
洗了碗,擦了桌子,又往炉子里添了块炭。
雨声滴滴答答,催人眠。
他走回床边,想陪着躺一会儿。
秦奕廷睡得很沉。
脸色平静,嘴角还有点微微上翘,像做了好梦。
莫璟川轻轻唤了一声:“廷廷?”
没应。
他伸手去碰秦奕廷的脸,凉的。
手僵住。
脑子里“轰”地一下,有什么东西碎了,又好像被整个儿挖走了。
耳朵里只剩一片盲音,雨声风声都隔在了外面。
他想呼唤,但气堵在胸口,喉咙紧得发疼,一丝声音也泄不出来。
只是怔怔地看着。
看了很久。
直到窗外天色暗下来,雨停了,一缕残阳从云缝里漏出来,照在秦奕廷花白的头发上。
莫璟川终于动了。
他俯身,很轻地把人抱起来。
秦奕廷身子已经有些僵了,抱在怀里,很沉。
他抱着他,一步一步走出小木屋。
没有用神力,就这样走着,下了山,雇了辆马车,往江南去。
天机阁总坛如今是玄影的孙子在管。
这孩子三十多岁,模样有几分像当年的容渊,稳重妥帖。
容叔和花绯前些年先后走了,都是寿终正寝。
玄影还在,墨羽也还在,两人头发也全白了,见了莫璟川抱着秦奕廷进来,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