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后退,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只有眼中刚刚燃起的光,一点一点暗了下去。
“好。”
他只说了这一个字。
然后转身,银光一闪,消失。
北辰久久没动。
九天玄殿内,曜玄闭着眼,胸口起伏得厉害。
他抬起手,按住自己的心口。
空落落的。
多久没有这种感觉了?
原来被推开,是这样的滋味。
他活了太久太久,久到对绝大多数事都无动于衷。
可刚才那一刻,北辰说“是”的时候,他分明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,碎得很彻底。
不是道心。
是别的。
但他明白北辰是在为他好。
北辰在站了很久。
风从西荒的方向吹来,带着混沌之气残余的腥冷。
他垂着眼,深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转身,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。
他要去见一个人。
虚寰道尊,他的师父。
虚寰道尊修的是“无相道”,不理世事,不问因果,只观天地运行之理。
他知道的,远比天界任何一位仙神都多。
北辰穿过重重云海,落在一座悬于虚空之外的孤峰上。
峰顶有间竹庐,简陋得不像神仙居所。
他走进去,竹帘后坐着一个人。
四十多岁模样的清瘦男子,灰色道袍,面容平和,眉眼间自有一股看透万物的淡然。
虚寰道尊抬眼看他,嘴角微微弯起:“历劫归来这么久,终于想起你还有个师父了?”
北辰有些惭愧,躬身行礼:“师父,弟子有些事耽搁了。”
虚寰摆摆手,示意他坐下。他端起粗陶茶盏,缓缓抿了一口,面上皆是了然。
“在为师面前就别装了。”他放下茶盏,“何事,直说吧。”
北辰沉默片刻,开口道:“师父,西荒封印的那个尘渊,今日见了我,像是认识我。可弟子从未见过他。他说我忘记了什么。”
虚寰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他看了北辰一眼,目光很深,像要看到什么看不见的地方去。
良久,他叹了口气。
“你的劫,确实还未了。”
北辰心头一紧。
“至于他为何认识你…”虚寰顿了顿,“为师也不知。”
北辰一怔。
连师傅也不知道
“但一切皆有定数。”虚寰又端起茶盏,有些缥缈,“曜玄帝尊本修忘情之道,却有了情劫。他对你有了不该有的心思。这本身,便是天道无常。”
他看向北辰,目光里带着深意。
“天道无常,你懂吗?”
北辰愣了愣,像是听懂了什么,又像是什么都没听懂。
他看着师父这张淡然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脸,只觉得心里迷雾,更浓了。
天机不可泄露
虚寰见他面色迷茫,又叹了口气,“至于尘渊为何认得你…”
“天地万物,皆有生灭。唯有神之本源,与道同存,永不改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