档案袋上没有写清晰的题名,只潦草写着“陈”字,苏砚的心猛地一跳,一种莫名的预感涌上心头。
他弯腰捡起档案袋,指尖拂去上面的灰尘,触感粗糙而陈旧。
他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确定自己以前从未见过这份卷宗。
五年里,他不知道把陈教授失踪案的所有资料翻了多少遍,每一页、每一行都烂熟于心,可这份档案,却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,陌生得让他心跳加速。
苏砚的手微微颤抖着,解开了档案袋上的棉线。
里面是一叠打印纸和几份手写的笔录,纸张已经微微泛黄,字迹有些模糊,却依旧清晰可辨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起来。
卷宗里详细记录了陈教授失踪前三个月的所有行踪与活动,比警方当初调查的资料还要详尽。
里面提到,陈教授失踪前,并非只是专注于学术研究,而是利用业余时间,秘密调查一起发生在本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医疗事故。
这起医疗事故,发生在三年前,当时医院给出的结论是患者自身基础疾病过重,导致手术中突发意外死亡,后续又有几名患者在接受同一种设备治疗后,相继出现严重并发症身亡。
因为医院势力庞大,加上所有报告都做得滴水不漏,这几起死亡事件最终都被定性为正常医疗意外,草草结案,没有引起任何波澜。
可陈教授却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中,发现了这起医疗事故的疑点。
他凭借着专业的知识与敏锐的洞察力,察觉到患者的死亡原因,并非医院所说的自身疾病,而是与医院使用的一批新型医疗设备有关。
他悄悄收集证据,走访了遇难患者的家属,发现所有离世的患者,都使用了同一批次、由医院新引进的高端治疗设备。
卷宗里还记录,陈教授曾多次私下联系医院方面,要求对设备进行检测,却都被医院以各种理由推脱、拒绝。
医院的高层甚至对他进行过警告与威胁,让他不要多管闲事。
可陈教授一身正气,向来不畏强权,他深知这批不合格的设备会继续夺走更多无辜患者的生命,即便面对威胁,也没有丝毫退缩,依旧坚持调查,发誓要揭开医院的黑幕,为死去的患者讨回公道。
看到这里,苏砚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终于明白,恩师的失踪,绝不是意外,也不是自愿离开,而是因为他触碰到了某些人的利益,发现了不可告人的秘密,才遭遇了不测!
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起来,五年的迷茫与困惑,瞬间有了答案。
苏砚的指尖冰凉,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,愤怒、心疼、愧疚交织在一起,像潮水般将他淹没。
恩师是为了坚守正义,为了揭露罪恶,才消失的,他到最后,都没有忘记自己的良知与底线。
苏砚再也坐不住,抓起这份卷宗,几乎是狂奔出档案室,径直冲向陆征的办公室。
此时的陆征正在开会,讨论一起近期的盗窃案,看到苏砚脸色惨白、神色慌张地冲进来,立刻终止了会议,起身拉住他的手臂,担忧地问道:
“怎么了?出什么事了?”
苏砚大口喘着气,将卷宗狠狠拍在桌上,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:
“陆征,你看这个,陈教授的失踪案,有线索了!”
陆征的眼神瞬间凝重起来。
陈教授的案子,他再熟悉不过,这是苏砚心里最深的痛,也是他一直想帮忙侦破却无从下手的悬案。
他立刻拿起卷宗,逐字逐句地仔细阅读,脸色随着阅读的进度,越来越沉。
看完所有内容,陆征猛地合上卷宗,眼神锐利如鹰。
“这批不合格的医疗设备,导致多名患者死亡,陈教授发现真相后被灭口,这绝不是猜测,而是最合理的推断。”
陆征向来雷厉风行,对于涉及无辜生命、涉及苏砚恩师的案件,更是丝毫不敢怠慢。
他立刻拿起电话,通知刑侦支队全体队员集合,当场下达命令:
“立刻重启五年前陈敬山教授失踪案,所有队员放下手头非紧急案件,全力调查此案,重点排查本市第一人民医院,尤其是当年负责引进医疗设备的相关人员!”
命令下达,整个刑侦支队迅速行动起来。
陆征亲自挂帅,苏砚全程参与,两人分工明确,配合默契。
陆征负责调取医院五年内的所有财务记录、设备采购合同、人员档案,走访当年的患者家属、医院医护人员;苏砚则利用专业知识,重新分析当年医疗事故中死者的死亡报告,寻找设备致死的法医证据。
调查工作进展得异常顺利,仿佛拨开了五年的迷雾,所有的真相都渐渐浮出水面。
他们查到,本市第一人民医院当年为了追求经济效益,在院长赵天的授意下,绕过正规采购流程,以极低的价格,购进了一批没有生产资质、质量严重不合格的医疗设备。
这批设备成本低廉,却被医院以天价治疗费用卖给患者,短短半年时间,就为医院牟取了巨额暴利。
而使用这批设备的患者,因为设备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,身体受到不可逆的损伤,最终相继死亡。
赵天为了掩盖罪行,串通医院的医生、检验科人员,伪造病历、篡改检测报告,将所有责任都推到患者自身身上,一手遮天,让这起骇人听闻的医疗黑幕被深埋地下。
陈教授发现真相后,不肯妥协,坚持要揭发赵天等人的罪行,甚至已经收集好了完整的证据,准备向相关部门举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