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砚便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,随手拿起一本放在一旁的法医专业书籍安静翻看,偶尔抬头,看着厨房里陆征忙碌的背影,看着他认真洗碗、擦拭灶台的样子,嘴角便会不自觉地上扬,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。
阳光正好,屋子安静,人声温暖,烟火气十足。
没有血腥残酷的案发现场,没有穷凶极恶的杀人犯,没有悬而未决的沉重案件,没有来自职场的高压与危险,只有岁月静好,只有人间烟火,只有身边最爱的人,一切都美好得让人舍不得打破。
陆征洗完碗走出来,擦干手上的水珠,径直在苏砚身边坐下,伸手自然地将人揽进自己的怀里。
苏砚顺势靠在他坚实温暖的肩头,两人一起看着窗外洒满阳光的小院,看着微风轻轻拂过枝叶,看着多肉在阳光下静静舒展,看着果树枝头的嫩芽随风晃动,安静又惬意。
“陆征。”苏砚忽然轻声开口,声音轻轻的,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。
“嗯?我在。”陆征低头,下巴轻轻抵在他的发顶,声音温柔。
“你说,我们以后,都会像现在这样吗?”
没有明说,可两人心里都懂。
苏砚问的,不是这一刻的安稳,而是往后漫长的岁月。
他们是刑警和法医,注定要常年与罪恶、危险、死亡打交道,注定要无数次奔赴凶险的案发现场,无数次与危险擦肩而过。
他想问的是,以后无数次出警、无数次面对黑暗与凶险,是不是每一次,他们都能这样平安归来,都能拥有这样安稳温暖、不被打扰的日常。
陆征收紧手臂,将苏砚抱得更紧,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,低头在他的发顶轻轻印下一个温柔的吻,声音坚定而郑重,一字一句,都充满了力量与承诺:
“会。”
“我会守护这座城市,守护万家灯火,也会拼尽全力,守住你,守住我们这个家,守住我们的安稳与幸福。”
“每一次出警,每一次奔赴现场,我都会拼尽全力,平安回来。”
“回到有你的家,回到有你的地方。”
苏砚闭上眼睛,安静地靠在陆征的怀里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,感受着他怀抱的温暖与坚定,嘴角轻轻扬起一抹安心又幸福的笑意。
他信。
信陆征的担当与责任,信陆征的能力与勇气,更信陆征那份刻进心底、融入骨血的守护。
窗外春风和煦,阳光洒满一室温暖,院子里的花草静静生长,鸟鸣声声,温柔悦耳。
客厅里,两人相依而坐,安静而安稳,没有丝毫嘈杂,没有丝毫凶险,那些黑暗与罪恶、那些凶险与挑战,都被暂时挡在了门外,只余下此刻触手可及的幸福与安稳。
他们的故事,从来都不是只有冰冷残酷的罪案现场,不是只有锋利冰冷的解剖刀,不是只有悬而未决的沉重案件,不是只有与罪犯斗智斗勇的紧张刺激。
更多的,是晨光里相视一笑的温柔,是厨房里袅袅升起的人间烟火,是院子里蓬勃生长的花草新芽,是每一次平安归来的黄昏,是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,是平淡日子里的细水长流,是危险面前的不离不弃。
正义始终在路上,而爱,藏在每一个朝夕,藏在彼此的陪伴与守护里,岁岁年年,永不褪色。
深渊边缘
休整的安稳,像一场短暂而脆弱的美梦,只堪堪维持了一天半。
重案组的办公室里,连日奔波带来的疲惫尚未完全消散,暖黄的灯光抚平了众人眼底的倦意,连空气中都弥漫着难得的松弛。陆征靠在办公桌前,指尖捏着一杯温热的白开水,目光落在窗外渐暗的天色上,紧绷了许久的神经,终于有了片刻的松懈。
苏砚则坐在一旁的休息椅上,安静地擦拭着法医工具箱的金属扣,浅灰色的衬衫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,袖口规整地挽到小臂,露出清瘦却有力的手腕,眉眼间是一贯的沉静温和,仿佛连日的凶案与血腥,都未曾在他心上留下半分阴霾。
谁也没有料到,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,会被一道突如其来的紧急通报,撕得粉碎。
打破平静的不是警局内部寻常的提示铃声,而是市局指挥中心直接加密推送、标注着最高紧急等级的协查通报。
红色的预警标识在电脑屏幕上不停闪烁,刺得人眼睛发疼,通报内容简短却字字惊心——短短半个月内,本市及周边三座地级市,接连发生三起手法高度一致的恶性凶杀案,受害者无一例外,都是二十至三十岁之间的独居年轻女性,生前无社会矛盾,无情感纠纷,家境普通,生活轨迹简单,完全符合无差别作案的目标特征。
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凶手的作案手法干净得近乎诡异,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指纹、毛发、足迹,甚至连一丝打斗的痕迹都找不到,门窗完好无损,像是受害者主动开门引狼入室,又像是凶手凭空出现、又凭空消失。
唯一的共同点,是每一具尸体的胸口,都被用特制的刀具刻下了一个不规则的十字标记,深浅一致,力道狠绝,透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偏执与残忍。
省厅在接到汇总报告后,第一时间挂牌督办,连夜召开紧急视频会议,直接将此案定性为跨区域连环杀人案,要求案发地所有警力协同作战,不惜一切代价,在最短时间内锁定凶手踪迹,将其缉拿归案,杜绝第四起惨案发生。
陆征几乎是刚滑动鼠标看完通报的最后一行字,掌心的手机就骤然响起,尖锐的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炸开,让他的心猛地一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