凶手透过车窗反复观察,确认四周没有警车尾随,没有可疑人员,紧绷的神情终于松懈了一瞬,眼底闪过一丝得意。
“停车。”
苏砚依言缓缓踩下刹车,车子平稳地停在路边。
“下车。”
两人先后推开车门,站在空旷的小路上。
寒风卷起地上的尘土,扑在脸上,生疼。
凶手眼神阴鸷,上下打量着苏砚,像是在判断他是否还有威胁,片刻后,冷声命令:
“双手举起来,背对着我,往前走,不准回头,敢回头,我就开枪。”
苏砚没有反抗,缓缓举起双手,手臂绷直,一步步向前走去。
他听话,冷静,配合得超乎想象,让凶手彻底放松了警惕,以为这个看似文弱的法医,已经被吓得不敢反抗,成为了任他摆布的羔羊。
就在凶手松懈的刹那——
“嘣——”
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,骤然刺破郊外的寂静,在空旷的天地间回荡。
苏砚的身体猛地一震,一股剧烈的剧痛自腰侧炸开,像是有滚烫的烙铁狠狠扎进身体,撕裂般的疼痛瞬间席卷全身,眼前瞬间发黑,耳朵里嗡嗡作响,控制不住地向前扑倒。
他没有回头,却也知道——
凶手没有遵守承诺。
从一开始,就没有想过放他走。
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浅灰色的衬衫,黏腻地贴在皮肤上,冰冷的寒风一吹,疼得他浑身发抖。
苏砚咬着牙,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一点点朝着路边爬去,粗糙的碎石磨破了掌心,渗出血丝,腰侧的伤口每动一下,都牵扯着五脏六腑,疼得他几乎晕厥。
他用尽全身力气,翻过身,躺在粗糙的石头路面上,抬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,寒风刮过脸颊,冷得刺骨。
意识开始一点点涣散,眼前不断闪过碎片一样的画面——
自家小院里长势喜人的多肉,阳光下结满果实的果树,厨房里飘出的饭菜香气,清晨醒来时陆征温柔的眼神,昨夜相拥时温暖的温度,那句在晨光里许下的、“我会守护你一生”的承诺。
原来人在快要失去意识的时候,真的会把生命里最美好的时光,从头到尾,全都过一遍。
眼皮越来越重,黑暗如同潮水般,从四面八方涌来,一点点吞噬着他的意识。
就在他快要彻底沉入无边黑暗时,一道撕心裂肺的呼喊,猛地撞进耳朵里,穿透了所有的混沌与疼痛。
“苏砚——!”
是陆征。
他来了。
陆征疯了一样冲过来,当他看到路面上那片刺目的血迹,看到躺在地上、浑身是血的苏砚时,整个人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,双腿一软,“噗通”一声跪倒在地,膝盖磕在石头上,麻木得没有丝毫知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