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征停下脚步,隔着玻璃,久久地凝视着里面的人。
他缓缓抬起手,指尖轻轻贴在冰冷的玻璃上,一点一点,对准苏砚脸颊的位置,动作轻柔而虔诚,像是在真正触碰那个人的脸颊。
喉结滚动,他低声开口,声音沙哑却温柔,带着无尽的心疼与珍视:
“苏砚。”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我抓到他了,那个伤了你的人,我亲手抓到了。”
“从此以后,再也没有人,能伤害你。”
窗外夜色深沉,城市渐渐恢复往日的宁静。
凶手落网,案件告破,正义得以伸张,一切都在走向正轨。
可对陆征来说,破再多的案,立再多的功,都比不上眼前这一刻。
比不上苏砚平稳的呼吸,比不上他安然的睡颜,比不上他从深渊边缘,被硬生生拉了回来。
他失去过一次,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。
病房内,灯光柔和,监护仪发出平稳规律的声响。
在无人看见的角落,躺在床上的苏砚,手指几不可查地,轻轻动了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他的等待,像是在回应他的誓言。
余生只护你一人
重症监护室的灯光永远带着一种不近人情的柔和,明明亮得均匀,却照不进人心底半分寒意。
惨白的墙面,银灰色的医疗设备,规律作响的电子音,构成了一个隔绝了外界所有烟火气的空间。
苏砚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整个人苍白得近乎透明,连唇色都淡得几乎看不见。
氧气管轻轻贴在他的脸颊,平稳地输送着维持生命的氧气,他的胸口随着呼吸微弱起伏,脆弱得像一场风雨过后,被打弯了腰杆却依旧不肯倒下的绿植,勉强撑着最后一点生机。
那一身平日里总是干净整洁、带着淡淡消毒水气息的白大褂早已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病号服宽松的布料,更衬得他身形单薄,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掉。
陆征就守在床边,寸步未离。
他换下了那件沾满鲜血的作战外套,那件曾陪他出生入死、见证过无数凶险现场的外套,在苏砚被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,就被他近乎狼狈地脱了下来。
此刻他只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卫衣,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地搭在额前,几缕碎发垂下来,遮住了些许眼底的红血丝,却遮不住那浓得化不开的疲惫。
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,粗糙的质感,彻底打碎了他往日里刑侦队长凌厉果决、冷静自持的模样。
那个在市局里永远气场强大、眼神锐利如鹰、一句话就能让整个刑侦队迅速行动的陆队,此刻褪去了所有锋芒与威严,只剩下掩不住的憔悴、慌乱,以及深入骨髓的心疼。
从苏砚被推出手术室,到医生摘下口罩说出“手术成功,暂时脱离危险”那句话,再到现在,已经过去整整十二个小时。
这十二个小时,对陆征而言,比过去任何一次蹲守嫌犯的日夜都要漫长,漫长到像是熬过了整整一个世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