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一紧,满满的都是心疼,指尖微微用力,想抬起来,触碰一下他的脸颊,可身体太过虚弱,连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,都做不到。
陆征立刻就看懂了他的心思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俯下身,微微侧过脸,主动将自己的脸颊贴向苏砚的指尖,让他能够轻易碰到自己。
粗糙而微凉的指尖,轻轻拂过他眼下浓重的青黑,苏砚的眼神温柔得一塌糊涂,嘴唇轻轻动了动,没有发出声音,却清晰地吐出了三个字:
“辛苦了。”
陆征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揉了一把,又酸又软,疼得厉害,却又暖得发烫。
这个人,自己都重伤躺在病床上,刚从鬼门关爬回来,连说话都费力,醒来第一件事,不是问自己的伤势,不是问案子的情况,而是在心疼他,在心疼他守得辛苦。
陆征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,再睁开时,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,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他轻轻握住苏砚的手,按在自己的脸颊边,声音放得极轻、极柔:
“不辛苦,一点都不辛苦。”
“只要你没事,只要你能醒过来,只要你还在我身边,我做什么都值得,等多久都愿意。”
他轻轻抬手,动作小心翼翼地帮苏砚掖了掖被角,生怕有风灌进去,让他着凉。
“凶手已经抓到了,数罪并罚,他再也伤害不了你,再也伤害不了任何人,以后都不会再有危险了。”
苏砚眨了眨眼,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,眼底闪过一丝安心,那是对陆征无条件的信任。
随即,浓重的倦意再次席卷而来,席卷了他所有的力气,他慢慢闭上了眼睛,呼吸重新变得平稳而绵长。
可即便陷入睡眠,他的手指,却依旧牢牢握着陆征的手,不肯松开。
像是抓住了此生唯一的光。
陆征就这么安静地陪着他,坐姿一动不动,直到确认苏砚彻底陷入安稳、踏实的睡眠,脸上没有任何痛苦的神色,才终于缓缓松了口气。
他小心翼翼地起身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,轻手轻脚地走出病房,去找值班医生询问苏砚的详细情况。
医生的话,让他悬了整整一天一夜的心,终于彻底放下。
子弹没有伤及要害,避开了所有重要器官,手术过程非常顺利,成功取出了弹头,只是因为失血过多,身体极度虚弱,后续需要长时间静养,不能劳累,不能情绪大起大落,更不能再受任何刺激。
陆征站在医生办公室里,把每一个字、每一句叮嘱,都牢牢记在心里,刻进骨子里。
他在心底暗暗发誓。
往后余生,绝对不会再让苏砚陷入半分危险,绝对不会再让他受一点伤,一点委屈。
他用命发誓。
几天之后,苏砚各项生命体征完全稳定,顺利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。
环境不再冰冷压抑,阳光可以透过窗户直接照进来,房间里也终于有了一点温暖的烟火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