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幕下的诛魔营西区,废弃材料堆积处像一头蹲伏在阴影里的巨兽,杂乱堆放的破损法器、废弃阵盘、灵矿渣滓散着陈腐的气息。几座歪斜的工棚是这里唯一的建筑,早已无人使用,成了营地内最偏僻、最容易被忽略的角落。
凌风赶到时,冷锋和两名气息精悍的执法堂弟子,已悄然控制了其中一间最偏僻的工棚。工棚内光线昏暗,弥漫着尘土和铁锈味。一个穿着普通外门弟子服饰、相貌平凡、年约二十七八的青年,被一条闪烁着微弱灵光的绳索束缚着,坐在地上,正是王焕。他低着头,身体微微抖,看不出是害怕,还是另有图谋。
“凌师弟,你来了。”冷锋对凌风点点头,示意他看地上的王焕,“搜过了,身上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和普通杂物,没有可疑物品。但我们的人亲眼看到,他和那个兜帽人在这里碰头,交换了一个巴掌大的木盒。他回来后,木盒不见了,应该是藏在了附近。”
凌风的目光扫过王焕。此人修为不过练气六层,气息平平,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。但越是如此,越可能被选为暗子——越不起眼,越不容易被怀疑。
“王师兄,”凌风蹲下身,语气平淡,没有丝毫压迫感,“这么晚了,来这废弃之地做什么?”
王焕抬起头,脸上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,眼神躲闪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:“是、是凌师兄啊……我、我就是白天当值巡逻,落了点东西,晚上想起来,过来找找……”
“哦?落了什么?我帮你找。”凌风似笑非笑。
“不、不用了,可能记错了,没找到就算了……”王焕额头开始冒汗,眼神更加慌乱。
“是找一个巴掌大的木盒吗?”凌风冷不丁问道,语气骤然转冷。
王焕身体猛地一僵,脸色瞬间煞白:“什、什么木盒?我不明白……”
“那个和你碰头的兜帽人,给你的木盒,里面装着什么?你又把它藏哪儿了?”冷锋的声音冰冷,带着筑基后期的威压,瞬间笼罩整个工棚。王焕本就心神不宁,被这威压一冲,更是抖如筛糠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!什么兜帽人!我就是来找东西的!”王焕咬死不认,但颤抖的身体和慌乱的眼神,早已出卖了他。
凌风不再追问,起身对冷锋道:“冷师兄,你们去外面警戒,防止有人靠近或接应。这里交给我吧。”
冷锋会意,带着两名执法堂弟子退到工棚外,布下简易隔音禁制,将整个工棚彻底封锁。
工棚内只剩下凌风和瑟瑟抖的王焕。凌风没有用言语逼问,也没有动用刑罚,而是从储物袋中,取出了一个小巧的玉盒,打开,里面是几片翠绿欲滴、散着奇异清香的叶子——清心三叶莲。他又取出一小截赤血藤的根须,和一颗圆润饱满的木属性莲子。
在王焕惊疑不定的目光中,凌风将清心莲叶放在王焕身前地面,赤血藤根须置于其左,木系莲子置于其右,三样东西呈三角摆放。然后,他并指如剑,指尖凝聚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融合了《九叶剑阵诀》中“宁神”剑意的灵力,凌空勾勒出几个简单的符文,分别点在三样灵植之上。
这不是攻击,也不是困阵,而是他结合灵植特性与微弱剑意,临时琢磨出的一个简易“安神引导”场。清心莲宁神定魂,能让人放下心防;赤血藤引动气血,放大内心的情绪波动;木系莲子提供温和生机为基,微弱的宁神剑意串联引导。
它的目的不是伤害,而是放大受术者内心的情绪波动,尤其是恐惧、焦虑、隐瞒等负面情绪,让其心神失守,更容易吐露真言。对于王焕这种心志不坚、修为低微的暗子来说,这种温和却直指内心的手段,比严刑拷打有效得多,也不会落下屈打成招的口实。
随着凌风施术,一股淡淡的、令人心绪莫名平静又隐隐躁动的奇异气息弥漫开来。王焕先是感到一阵莫名的放松,仿佛所有烦恼都远去,但紧接着,心底那些隐藏的恐惧、被人掌控的焦虑、对未来的不安,如同被放大了十倍,疯狂涌上心头!
他仿佛看到了任务失败后,李执事冰冷的眼神,看到了自己被抛弃、扔进矿洞喂妖兽的惨状,看到了宗门刑堂的酷刑,自己被废去修为、逐出宗门,流落街头,冻饿而死……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我说!我说!”王焕的心理防线瞬间崩溃,涕泪横流,再也撑不住了,“是……是李执事!是丹鼎峰的李执事让我干的!”
凌风眼神一凝,果然是他!“他让你做什么?木盒里是什么?藏哪儿了?”
“他……他让我盯着百草园,特别是青木先生药田里那几株‘地心火莲’和‘九曲还魂草’的长势,每隔三日,将观察到的细节,用特制的‘留影石’记录下来,放进木盒,送到这里,交给一个穿兜帽的人……木盒……木盒我藏在外面第三堆废矿渣下面,用石头压着……”王焕语无伦次,但关键信息都说得清清楚楚。
地心火莲?九曲还魂草?
凌风心中一动。这两种都是罕见的三阶灵植,地心火莲蕴含精纯地火之力,是炼制多种火系丹药和破除寒毒的关键主药;九曲还魂草更是顶级的吊命灵药,能稳固神魂,对治疗神魂损伤有奇效。李执事如此费尽心机监视这两种灵植,想干什么?
“李执事为什么要监视这两种灵植?那个兜帽人是谁?”凌风追问。
“我、我不知道……李执事只说让我做好这件事,少不了我的好处,还答应帮我弄到筑基丹……兜帽人从来没说过话,我也不知道他是谁……每次都是他取了木盒,留下下一块空白留影石,就走了……”王焕哭着说道,把自己知道的全都交代了,生怕有所隐瞒,落个凄惨下场。
凌风收回灵植和灵力,那股令人心神不宁的气息散去。王焕如同虚脱般瘫倒在地,眼神涣散,再也没有了反抗的心思。
“冷师兄。”凌风唤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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