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,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台灯,把大半个屋子都扔进了黑暗里。
赵光明坐在阴影中,一动不动,像一尊没有生气的泥塑。
门开了条缝,没丁点声音。
一个人影滑了进来,又悄无声息地把门带上。
他个子不高,瘦,一身洗得白的灰工装,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。
他就那么站在阴影里,不出声,也不动。
“山子,我让你办的事,怎么样了?”赵光明的声音从黑暗里飘出来。
“目标基本不出厂,厂区太大,人多眼杂,没找到机会。”
山子的声音平稳,没有半点波澜。
赵光明没出声,黑暗中,只能听到他粗重的呼吸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。
“不惜一切代价,让何雨柱从这个世界上消失!手脚干净点,别在城里动手!别让人查到我头上来!”
阴影里的山子,只是轻轻的点了下头。
然后,他转身,开门,出去。
整个过程,脚下没踩出半点动静,门轴也哑巴了,人就这么融进了外面的夜色。
赵光明走到窗边,月光把他那张扭曲的脸映在玻璃上,腮帮子鼓着。
何雨柱……你必须死。
……
第二天一早,几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停在轧钢厂办公楼下。
联合调查组到了。
李怀德今天穿得人五人六,一身笔挺的中山装,头用头油抹得锃亮,隔着老远就堆着一脸笑迎了上去。
“欢迎各位领导莅临指导工作!”
何雨柱跟在他身后半步,手里拎着那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,脸上没多余的表情。
客套话没说两句,一行人直接进了厂里最大的会议室。
长条桌两边,调查组的人坐得笔直,面前的茶杯里热气袅袅,但没人去碰。
调查组组长是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,他双手十指交叉搁在桌上,开门见山。
“李厂长,关于这次高炉的事故,厂里自查的情况,你仔细讲一讲。”
李怀德微微颔,朝着何雨柱使了个眼色。
何雨柱站起身,打开文件袋的绳扣,先抽出几份薄的,挨个到调查组每个成员的手里。
“各位领导,我是轧钢厂副厂长何雨柱。这是事故直接责任人,孙洪川、何钱民、张铁根三人的亲笔口供。”
完,我又从袋子里掏出更厚的一沓。
“这一份,是他们主动向组织检举揭的材料,关于此次事故的幕后黑手。”
何雨柱把这份压轴大菜往桌子中间一放。
会议室里,原本窸窣的议论声停了下来,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秒针在“咔哒、咔哒”地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