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北的风刮在脸上生疼,沙砾打着旋儿往领口里钻。
凌晨三点,狗子林农场草木皆兵。
探照灯的光柱比平日密了一倍,把漆黑的夜空切得支离破碎。
几队巡逻兵牵着狼狗,皮靴踩在冻土上,脚步声又急又乱。
五个人凭空没了踪影,整个农场都绷着一根弦。
女监舍外墙根下,一团黄褐色的影子贴着土墙。
何雨柱裹着那件满是尘土的军大衣,屏住气,身子和背后的土墙融为一体。
“这边看看。”
两名士兵端着枪,牵着黑背狼狗走过。
那狗鼻子喷着白气,步子一顿,冲着何雨柱藏身的方向竖起耳朵,喉咙里出低沉的呜咽。
何雨柱全身肌肉绷紧,手指扣进了土墙缝里。
“汪!”
狗刚叫出一声,士兵手里绳子一紧,骂道:“瞎叫唤什么!那是茅坑,想吃屎了?”
两人一狗骂骂咧咧走远。
何雨柱抬头,盯着头顶扫过的光柱计算频率。
三,二,一。
光柱移开的刹那,何雨柱双腿蹬地,整个人贴地窜出。
五米距离,眨眼便到。
女监舍那扇破木窗就在眼前,窗框朽烂,风一吹都在晃。
何雨柱伸出两根手指,从缝隙插进去,指尖触到那根铁插销。
指头轻轻一拨。
插销无声滑开。
何雨柱手掌吸住窗框,身子一缩,滑进屋内。
一股子陈年老棉絮混合着几十人的汗臭、脚臭,还有旱厕飘进来的骚味,直冲脑门。
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余光。
通铺上挤满了人,呼噜声、磨牙声此起彼伏。
何雨柱视线在通铺上扫过,定格在最角落那个缩成一团的身影上。
张桂芬。
这位曾经在四合院里给易中海端茶倒水的一大妈,如今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蜷缩在那像个干瘪的老核桃。
何雨柱迈步过去,脚底落地无声。
他站在铺位前,低头看着那张脸。
张桂芬睡得不踏实,眉头拧着,嘴唇干裂起皮,身子时不时哆嗦两下。
“老易……别丢下我……”她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。
何雨柱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。
既然这么舍不得,那就送你去见他。
何雨柱缓缓伸手,探向张桂芬的口鼻。
手掌距离张桂芬不到一寸。
张桂芬猛地睁眼。
借着窗外扫过的一缕白光,四目相对。
张桂芬看清了那张脸。
那张她在梦里都恨不得咬两口的脸。
何雨柱?!
恐惧冲垮了理智,张桂芬忘了身处何地,忘了这里是插翅难飞的劳改农场。
“傻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