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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5章（第2页）

&esp;&esp;那盏花灯做得灵巧可爱，灯身绘着简单的云纹，顶端坠着细碎明珠，风一吹便轻轻晃动，流光漫溢，晃得人眼心都软。

&esp;&esp;宿云汀望着那盏灯，鬼使神差地动了心思。

&esp;&esp;偶尔徇私一回，满足一个稚子微不足道的心愿，想来天道也不会这般不近人情。

&esp;&esp;他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，几颗莹润香甜的糖果便落在了小孩掌心。

&esp;&esp;小孩攥着糖，笑得眉眼弯弯，刚塞进嘴里，便听见阿娘自远处唤他。

&esp;&esp;“你个小鬼头跑这儿干什么，走了，回家去。”

&esp;&esp;小孩把糖藏起来，跑过去，被他阿娘牵着手。

&esp;&esp;“你的花灯呢？”

&esp;&esp;“被神仙拿走了。”

&esp;&esp;“净胡说，定是被你丢了，罚你明日不许再碰糖。”

&esp;&esp;“阿娘……”孩童委屈的嘟囔。

&esp;&esp;那盏小巧花灯在宿云汀手中，轻轻一晃，明珠轻响，他眼底漾起几分笑意，兴致勃勃地站起身，抬脚便往外一处去。

&esp;&esp;守门仙官见了他，神色规矩淡然，躬身行礼：“灵运神君。”

&esp;&esp;“照澈神君在吗？”宿云汀晃了晃手里的花灯，眉眼弯起，笑意明亮。

&esp;&esp;“神君正在殿内处理公务。”仙官答得一板一眼。

&esp;&esp;“行，那我自个儿进去便是。”

&esp;&esp;宿云汀不等通报，熟门熟路拎着灯往里走。照澈殿的仙侍们，个个都随自家主子性子，沉默寡言，清冷肃穆。他一身张扬红衣，手里提着盏流光溢彩的花灯，像一团燃得热烈的火，毫无顾忌地撞进冰雪之地。

&esp;&esp;谢止蘅正坐在案前，垂眸阅览一卷玉简，神情专注沉静。他今日着一身纯白常服，衣袂不染纤尘，清冷得如同山巅初雪。

&esp;&esp;听见脚步声，他缓缓抬眸。

&esp;&esp;“你来了。”

&esp;&esp;语气平淡，却带着只有二人能察觉的熟稔。

&esp;&esp;宿云汀将花灯往他案上一放，灯穗明珠相撞，叮铃轻响。

&esp;&esp;“我路过，”他说得理所当然，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对面坐下，姿态随意自在，“顺手给你带了个小玩意儿。”

&esp;&esp;谢止蘅的目光，轻轻落在那盏花灯上。

&esp;&esp;“我看你这儿冷冰冰的，跟冰窖似的，挂盏灯，好歹能添几分人气。”宿云汀自顾自开口。

&esp;&esp;谢止蘅伸出手，修长指尖轻轻碰了碰那薄如蝉翼的灯面，触感温软。

&esp;&esp;宿云汀见他半天不语，故意挑眉：“自然是比不上从前送你的那些法器宝物，你若嫌弃，我便拿走了。”

&esp;&esp;谢止蘅抬眸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却直接将花灯拢到自己手边，动作自然，心意分明。片刻，他才淡淡开口：“有心了。”

&esp;&esp;“你整日闷在殿里，对着这些卷宗，不觉得无趣吗？”宿云汀朝那堆积如山的玉简抬了抬下巴。

&esp;&esp;“此乃职责。”谢止蘅回答得言简意赅。

&esp;&esp;宿云汀忽然凑过去，脑袋探到他肩侧，去看玉简上的文字，气息温热：“凡人张李氏，一生行善，却遭恶人所害，其子诉其不公，求判恶人永世不得超生……这事若换我管，直接罚他下辈子投畜生道，十世做牛做马。”

&esp;&esp;他的呼吸轻浅，带着一身桃花酿般的浅淡香气，拂过谢止蘅耳尖。

&esp;&esp;谢止蘅握着玉简的手指，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。

&esp;&esp;他稍稍侧过脸，拉开些许距离，声音依旧平静无波：“赏善罚恶，自有天道法度，不可因一己之念妄加干涉。”

&esp;&esp;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