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猜的。”朱高煦咧嘴笑,“娘你眼睛里有杀气。”
“有吗?”
“有,跟爹要砍人之前一模一样。”
徐妙仪没说话。
朱高炽开口了:“娘,您吩咐吧,我们听您的。”
徐妙仪点点头,开始分派任务。
“高炽,你带一队人,从东直门出去,绕到敌营东侧。那边是粮草堆放的地方,但守军多,你们不要硬拼,放火就跑,能烧多少烧多少。”
朱高炽点头:“明白。”
“高煦,你带一队人,从西直门出去,绕到敌营西侧。那边是马厩,你们把马惊了,能放跑多少放跑多少。马跑起来,营里就乱了。”
朱高煦咧嘴笑:“这个我擅长,我小时候就爱惊马,被我爹打过好几次。”
“现在不是小时候了。”徐妙仪看着他,“惊完就跑,别恋战。”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“高燧。”
朱高燧从哥哥们身后探出脑袋:“娘?”
“你最小,跟着我。”
朱高燧点点头,又缩回去了。
朱高煦凑过来:“娘,您也去?”
“我不去,你们能行?”
朱高煦想了想,老老实实摇头:“不能。”
“那就闭嘴。”
夜深了。
李景隆的大营里灯火通明,但人声渐稀。白天攻城的疲惫让士兵们早早钻进帐篷,鼾声四起。
中军大帐里,李景隆躺在榻上,睡得正香。
他梦见自己攻破了北平,抓住了朱高炽,朱棣在外面回不来,只能干瞪眼。皇上龙颜大悦,封他做异姓王,赏他黄金万两,美女无数……
他嘴角翘起来,翻了个身。
然后他闻到了一股焦味。
梦里的美女突然变成了火球,冲他扑过来。
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帐外有人在喊:“走水了!粮草走水了!”
李景隆愣了愣,然后一个激灵坐起来。
“什么?!”
他鞋都来不及穿,光着脚冲出帐篷。
外面已经乱成一团。
东侧火光冲天,粮草堆烧得噼啪作响,火舌舔着夜空,浓烟滚滚。士兵们提着水桶跑来跑去,但杯水车薪,根本压不住火势。
西侧马嘶人喊,战马受了惊,挣断缰绳四处乱窜,踢翻了帐篷,踩倒了士兵,有人被拖着跑,惨叫声一片。
李景隆愣在原地,脑子一片空白。
旗官跑过来,脸色煞白:“将、将军!是燕军偷袭!他们从两边同时动手,烧了粮草,惊了战马!”
李景隆嘴唇哆嗦:“多少人?”
“不、不知道,天太黑,看不清……”
“追!给我追!”
“追、追不上,他们放完火就跑了……”
李景隆看着冲天的火光,双腿一软,坐在地上。
粮草没了。战马跑了。
这仗,还怎么打?
远处,徐妙仪带着朱高燧,护卫亲兵孙岩等人,站在一个小土坡上,看着敌营的火光。
朱高燧拽着她的袖子,小声问:“娘,爹知道咱们这么厉害,会不会高兴?”
徐妙仪低头看他一眼:“你爹高不高兴我不知道,但李景隆肯定不高兴。”
朱高燧想了想,点点头:“那咱们就是对的。”
徐妙仪笑了一声,示意他们往回走。
身后,火光映红了半边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