君知非你打不过就打不过!又起这么大范干嘛!
洞天福地地形复杂,不仅有嶙峋的石柱和悬顶的钟乳石,还有许多坑洼的岔路和甬道,最适合逃窜。
两人御空而逃,时不时转身挥剑冲散兽气,还得小心不要伤到别的灵宝,以免引来更多麻烦。
刀光剑影,妖兽嘶鸣,掀起一阵阵狂风,吹得满地灵植瑟瑟倒伏。
谢尽意一招“春风化雨”护住灵植,旋即又挥剑劈开君知非身侧一道攻势,兴奋得眼睛都亮了:好耶,是并肩作战!
君知非努力克制自己不要烧灵石,也不要使用天脉之力,而是用自己最纯粹的灵力和剑法,艰难地作着抵抗。
水境外,长老们满眼欣赏地看着二人作战,时不时点评一番。
重霄的长老更是拿出录影石录下来,打算当成复盘的素材之一。
莫念淡然喝了一口茶。
其实她不想喝茶,她想嗑瓜子、吃点心、喝果子露,还想找人打牌。
但她是正道魁首,离退休还有好久,她只能喝茶。
君知非这群年轻一代敢不敢一夜之间成长为修真界顶梁柱吓她一跳?
不知不觉,水镜里的打斗接近尾声——倒不是说那俩打赢了,而是因为那俩终于窝囊地逃了。
妖兽的嘶吼被远远拉开,两人逆风御剑,衣袍翻飞,头发凌乱,脸颊衣物都沾染了黑灰与血伤。
终于寻到安全处,两人都累得彻底没有力气,一屁股坐在地上,囫囵吞下丹药,大口大口地喘气。
谢尽意勉强聚了点力气,给君知非递手帕和伤药。
就在两人的手即将相触的时候,不远处忽然亮起了一抹亮光,厚重、淳朴,带着大地的生机与沉稳,在黑暗中莹莹醒目。
——是『地华之灵』。
君知非和谢尽意的目光对上,一句话没说,却仿佛说了千言万语。
下一刻,谢尽意猛然调转方向朝‘地华之灵’扑去,君知非迅速伸手臂去拦他。
谢尽意扒拉她手臂,没扒拉动,反而栽了一下,连带着君知非的身形也晃了晃,但顾不得稳住,像小兽一样凶巴巴朝谢尽意扑去。
他逃,她追,他们都插翅难飞。
刚才还并肩作战呢,此刻谁都不让谁,像极了上次《灵乐练耳》的随堂测,两人为了推对方上去测试,都快打起来了。
地华之灵离得不远,两人又刚刚进行过鏖战精疲力尽,因此很没形象地菜鸡互啄,跟幼儿园小朋友打架没什么两样。
一个不留神,就摔在了一起,叽里咕噜滚了几圈,滚到了地华之灵面前。
君知非艰难地拔出手臂,手指动了动,勉强握住了那团光芒。
『地华之灵』到手。
“我赢了。”她灰头土脸地宣布。
谢尽意拉长了声音,是真心祝福,也还带着点少年人的不服气不甘愿:“恭喜。”
君知非另一只手艰难地抬起,拍拍他脑门:“别难过。等非姐先研究研究,看看能不能淬炼个小玩意儿给你玩。”
“那我想要剑穗。”谢尽意立马开口,顿了顿又说,“我年龄比你大。”
“比我大也不行,我在你家辈分高着呢,咱俩各论各的。”
抢地华之灵也很耗费体力,君知非努力翻了个身,仰头望着形态各异的钟乳石。
“‘地华之灵’都到手了,我们怎么才能出去啊?”
谢尽意随口:“芝麻开门?”
话音刚落,钟乳石便发出了柔和的光芒,一束束连起来,荡起一圈圈水波般的波浪。
君知非想感慨一句,『我要当第一』的运气真的好好啊,可是她累得没有力气,眼皮沉重,困倦地眨了眨,竟是睡了过去。
她好像做了一个朦胧的梦。
在某个不算很遥远的一天。
或是在降妖除魔,或是在游历途中,或是在探寻遗址……一场并肩作战的激战过后,也是这样的疲倦。
前方传来伙伴们的呼唤声,她露出笑意,想要过去。
一只手伸过来,带着生涩与紧张、大胆与勇敢,牵住了她的手。
一切都自然而然,水到渠成。谢尽意就这样牵着她的手,没松开。
——在某个不算很遥远的一天。
梦境渐渐散去,君知非回到现在,缓缓地睁开眼睛。头顶是茂密的树荫,再往上看夜色繁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