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抬起了头,一个矮小的女孩子,不,她坐着轮椅,她正朝着她刚刚离开那个方向过去了。
她从未见过这个女孩子。
她远远看见乔豁一见到那个女孩子,便朝她走了过去。
他靠近她,蹲下了身体,甚至有些仰视着她。
舒暖冲着乔豁笑得香甜,“乔豁,我来了。对不起呀,我来晚了。”
Hop馆一楼,戚总也看到了这一幕,他感觉不妙。每次江周来,乔豁情绪都很不稳定,有时候抑制不住就容易干些冲动的事情,俞舒暖要出事。
他赶紧打开手机,给落落发消息。
——“你姐来了。”
——“她要完蛋。”
乔豁看她左脸和额头都贴了大大的医料敷贴,右脸还有个小创口贴,看上去刺眼又让人心疼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舒暖摸了摸脸颊,“没事,就是不小心摔了。乔豁,你是不是不开心呀?”
她来的时候就看到,少年站在阴影里,就像一道孤零零的影子无声地将自己藏匿,又压抑又孤寂。
今天不该这样,明明是他的生日,该开开心心的。
可是她知道乔豁总在她面前掩饰着,他从不愿意老老实实地告诉她关于他的真实想法。
舒暖一脸担忧地看着他,想着如果他不回答,她该怎么让他开心点。
“嗯,我不开心。”
舒暖微愣,她看见少年蹲在她身前,他看着她,冷峻的脸庞,恶劣的断眉,让人乍一眼看上去很凶,但眼底却淡淡涌出悲伤,很淡,就像高空中的薄云,那是他藏着、想被人发现的东西。
舒暖从裙兜里掏出一个东西,紧紧抓牢,不露出半分痕迹,“你摊开手。”
乔豁照做了,少年露出细腻而温热的掌心。
舒暖将东西放在他手心里。
那是——一包跳跳糖。
大街上随处可见,五毛钱一包的跳跳糖。
乔豁心中哑笑,“你是不是就打算拿这个当生日礼物敷衍我?”
舒暖连连摇头,“才不是呢。我妈妈说心里苦的话,就吃点甜的,这样就不会觉得很苦了。乔豁,我今天摔跤的时候很痛,心里觉得很委屈很辛苦,但是我吃了它,我觉得好甜,好开心。”
乔豁心想。
小傻子。
只有你才会被一包糖轻易哄好。
他打开跳跳糖,一股脑倒进了嘴里,舌尖一股甜意不断涌来,舌头上小糖粒跳着劈里啪啦的舞蹈。
舒暖看着他笑,仿佛也听到了他嘴里的声音,“是不是很甜呀?”
她的目光柔和,被她注视着,宛如被一阵暖风包裹,乔豁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。
“恩。”
“我的生日礼物呢?”
舒暖早准备好了,她从身后掏出一个东西,塞到了乔豁手里。
乔豁撕开了包装纸,发现是一本书,上面写着《海军军队院校招生指南》。
他垂着目,纯黑的眼睫毛许久都没下落,他的手指捏得有些泛白。
“为什么会送我这个?”
舒暖道,“我那天看见你房子里的航母模型了,我想你肯定很喜欢这些。每次看到你和陆设他们玩游戏,你就很喜欢讲关于海战方面的东西,我觉得你讲那些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。乔豁,不如就把这个当成以后的大学目标,我觉得这个当成成人礼真的很有意义,你觉得怎么样呢?”
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。
蔚蓝的天空,海天成一线,白色的波浪朝着岸边冲来。
他向母亲指着海,问这里能不能塞进一个航母。
乔母笑着,“我儿子这么喜欢航母啊?”
小乔豁鼓起拳头,脸上泛着红,那是兴奋和激动的血液流向心脏而激出来的,道,“以后我想要当海军,不让强敌踏入海线,保家卫国!”
乔母被他的稚气可爱逗笑,摸他的脸蛋,“好啊,以后就当海军!”
后来母亲死了,他再也没有对别人说过。所有人甚至包括母亲那边的亲人都让他去学做生意,再也没人记得乔豁的梦想。
乔豁握着那本书很久,他的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不觉得我该去学金融?”
舒暖奇怪,“你喜欢金融吗?”
乔豁看了她很久,俶尔笑了。
“不,我不喜欢。”
戚总在一楼落地窗前来回踱步,他看见乔豁推着俞舒暖的轮椅过来了。他们刚一入大门,陆设端着一盘蛋糕跑着迎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