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想永远生活在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真空里,她想感受这真实的世界。
对她来说,能坐公交是一种鼓励,让她更有勇气去做其他事情。
乔豁心里像被针一刺。
他蹲下身,凑到她跟前,将手伸了出去。
舒暖道:“做什么?”
“让你打,出气。”少年额前三七分的碎发微微遮住眼睛,隐约透露着凶恶的断眉,看上去就是个坏家伙。
可是他的心地真的很善良。
舒暖扑哧笑出声,她将他的掌心打开,轻轻往上拍了一下,更像击了个掌。
少女柔软的触感,让乔豁身体微颤,电流窜到心里,痒得有些发麻。
“乔豁,我没觉得说这些不好。我喜欢我现在的样子。”
少女弯着唇,风吹着她娇小的脸庞,她幸福地微眯起眼,像午后懒洋洋的猫。
乔豁的心跳得直快。
她是那么优秀。遭遇了那么大的事,一般人早就崩溃,有的人一辈子再也无法从心里站起来。
但是她努力学习考到了第一名,努力融入新环境,跟人说话从来都是温温柔柔,所有人都喜欢她。
她太美好了。
美好到他想把她藏起来。
两个人下了车站,来到医院。
医院是白色的一片,满是消毒水的味道,刺鼻又给人一种压抑的感觉。
他们走到病房,病房门是开着的,这是一间公共病房,里面全是患了重病的病人。
谭丹穿着一身灰扑的休闲服,背着门,正坐在病床前削苹果。
舒暖轻喊了一声,“丹丹。”
谭丹和父亲都一同看了过来。谭丹父亲肤色是铁锈黄铜色,唇色也是很深的紫色,他穿着病号服,看上去瘦骨嶙峋。
他对谭丹道,“是你同学吗?”
谭丹点点头。
他道:“人家来看望是一份心意,你要好好招待别人。”
谭丹道:“知道了。爸,你吃苹果。”
她将削好的苹果塞进了父亲的手里,起身朝舒暖走去。
三个人站在走廊里。
乔豁道:“我去趟厕所。”
原地只留下舒暖和谭丹两个人。
舒暖将腿上的袋子打开,掏出了数张卷子还有一个卡其色本子。
谭丹翻开那个卡其色本子,上面密密麻麻写完了一整本,每节课的重点都在上面,她心情有说不出来的复杂。
“丹丹,马上就要月考了。”舒暖眼神里有深深的担忧,“你会回来的吧?”
谭丹的眼下有明显的乌色,看上去已经很多天没有睡好觉了,她紧抿着双唇,仿佛那处一直有什么拉扯着她的嘴角,使她很累。
“恩。”
一个护士走了过来,喊谭丹的名字,让她去缴医药费。
谭丹离开了。
没有来得及聊上两句,舒暖心中还是感觉闷闷沉沉。
病房里,谭丹父亲朝舒暖招了招手。
“丹丹同学,进来坐一坐吧?”
作为墨市数一数二的医院,墨市人民医院无论是工作日还是节假日,都十分拥忙。
二楼一处露天围栏,乔豁双手撑着栏杆上,肩膀微耸,半掩的眸子从上往下望着来来往往的人群。
“乔豁。”
乔豁转过头。
来人二十岁出头,她黑色的头发齐肩,眼睛细长,穿着一身都市丽人装,气势显得盛气凌人。
她取下墨镜,“没想到真的是你,我还以为你再也不会进医院这个地方。”
乔豁双目漠然,侧过身,迈开腿。
“跟你来的那个小女生就是你生日那天,我小姑姑看到的那个?”
乔豁直勾勾地看着她,笑得瘆人,“江琪,你是江周的狗吗?”
“脾气还是这么差劲啊,”江琪缓缓走近,“都过去一年多了,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叫我小姑姑过来?还真是谢谢你,如果不是你把我从一中赶出去,我还不能像现在这么潇洒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