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设点头也不是,摇头也不是,最终唉了一句。
舒暖很认真地抚慰道:“陆设你别生气,乔豁他可能心情不好,马上就要月考了,他也许压力大,我们多体谅下他。”
陆设一想也是,觉得自己也太矫情了,但还是要面子,“我没事啊,我肯定体谅豁哥,我们是兄弟。”
舒暖甜甜地笑:“是呀,你们是好朋友嘛。”
陆设顿时心里十分熨帖,他手机突然响了一下,低头去看,抬头时脸上现出抱歉。
“我妈叫我回家。”
舒暖道:“你回去吧,我卷子也快写完了。”
陆设犹豫了一下,道:“等会儿你让豁哥送你吧,女孩子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舒暖点点头,“我知道啦。”
没一会儿,桌前又变得空荡荡。
舒暖埋头一阵,等再度抬头时,天色已经不早了。
她收拾完东西,推着轮椅。
电竞区烟雾缭绕,时不时传来一声暴雷般的声音。
她远远看着,乔豁背对着她。他偶尔偏过头,和旁边的人说话,露出三分之一的脸庞,眉眼深邃专注,嘴角像被人轻轻往上勾勒一笔。
一道光影将两个空间分隔开来。
她轻喊了一句,“乔……”
“豁哥牛逼!”有人尖叫。
她的声音瞬间被别人的声音盖了过去,仿佛一道清清小溪注入山川,顿时消失在一片汹涌之中。
她突然有些怯懦,她想了想,还是不要打扰乔豁了,让他高高兴兴地玩吧。
她将轮椅转了个方向。
乔豁心里突然有一道直觉闪过,他转过头,就看见舒暖已经走了大半远。
他蹭地一下起了身。
旁边有人叫住他,“你去哪儿?”
乔豁道:“你们重开一把。”
他离了座位,走得匆忙。
天空被泼了蓝紫色的水果牛奶,和底色白交织杂糅。
舒暖动作温吞,像只蜗牛慢慢地移动。
乔豁跟在她身后,没有出声,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。
她正小心翼翼地越过一个小坎,轮子不小心往下滑,陷了进去。
乔豁急忙从阴影中现身。
只见她熟稔地将轮椅下碍人的小石头都清理干净,把马达动力开到最大,终于脱身出去。
乔豁的手停在半空中,渐渐收了回去。
他看着空荡荡的公交车站,她停在路灯下,头低了下去,似乎是在看书。
酒红色的蝴蝶落在了她黑色的长发,安静地停留。
一辆公交车缓缓驶了过来。
她慢慢上了车,对司机说话,似乎是在感谢对方。她侧过身露出半张脸,又对全车的人说了些什么,脸上挂着香甜柔软的笑,一直都没有散去。
车门像贝壳一样合上,车身隆隆地响。
他心中突然生起一股强烈的冲动。
他不顾一切向前狂奔。
她的模样印在玻璃窗上,渐渐被湮没,像一条灵活的鱼坠入了深海里。
他断眉处被汗水弄得又疼又痒,眼睛却一眼不眨。
车尾巴的灯离他越来越远。
小腿的肌肉紧紧绷起,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狠意。
车额头电子屏上的号数变成一颗坠落黑夜尽头里的赤色流星。
少年大汗淋漓,停在了原地。
他意识到,他再也追不上了。
*
作为学校文艺月活动的预热,校队篮球今天在篮球馆开展一次高二年级和高一年级的友谊比赛,一中帖子都传疯了。
——“听说高二的乔豁也要来,是真的吗?我记得他不是校篮球队的啊。”
——“当然是真的,你难道不知道原来乔豁才是校篮球队的主力吗?他们还赢过墨市全高中生篮球杯一等奖呢!只不过好像后来乔豁和校队教练闹分歧了,就退校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