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雪落一抬头,脸色一变,但她什么都没有说,她的注意力都放在舒暖的身上,她在顾及舒暖的感受。
乔豁清冷的声音响起:“你好。”
文雪落的情绪也沉静了下去,道:“你好。”
乔豁突然道:“我走了。”
但他却站在那里迟迟不动,就好像他在等待着舒暖发号施令。
舒暖也看着他,很慢地道了一句,“好呀”。
但谁也没有率先动作。
两个人之间缠绕着数条丝线,似乎谁先动,另一个人也会马上动起来。
但在那之前,好像他们谁都不想轻举妄动。
文雪落对舒暖立马道:“姐,我们回去吧,舞会还没有结束,我想让你看我跳舞。”
她很紧张,唇角微微颤抖,连呼吸都快了几分。
不知道舒暖是不是看出了她的想法,舒暖那双眼睛看回了她,道:“好。”
这是她一见她的面,说出的第三个“好”字。文雪落再迟钝,也感觉出来了,今天的姐姐很好说话。
文雪落鼓足勇气,对乔豁道:“我们先走了。”
乔豁沉了下巴,“再见。”
文雪落去扶着轮椅的把手,她每一步都笔直地朝前,恨不得用最短距离,最快速度离开此地。
她后怕身后那人,她察觉到一种目光一直在笼罩着她们,压根不用想,就知道是谁。
她很怕乔豁会突然说一句,拦住她们的脚步。
似乎是察觉到妹妹的紧张,舒暖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。
“落落,慢点。不着急。他会回去的。”
文雪落脸红了一下,憋了半天,才道:“姐,我们不送送他吗?”
这时她们早就走出了医务室,离那里有了好一段距离。
她们似乎都在刻意地回避着什么。
舒暖的声音像是刚从走神中抽离出来,有些呆呆的,道:“不用了吧。”
文雪落暗自松了口气,“他应该找得到出去的路,找学校随便一个人随便就知道了。”
她这么说,仿佛是想让舒暖放心。
舒暖轻轻地“恩”了一声,也不再开口说话了。
二人陷入了久久的沉默。
乔豁从医务室出来,将鸭舌帽又戴了上去,脸上是黄色的药迹。再一压,整个人几乎只露出了下半张锋利的脸。
他满脸阴郁,走在美高的校园里,这一身格格不入的装扮,十分引人注意。
M打来通讯,被他一把掐断。
他竞走在柏油路上,像个危险分子,没有人想要靠近他。
他的行走像刮来一场大风,风声不止,直到脚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。
是什么东西被踩碎了。
那一瞬,乔豁似乎也听见了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了。
他宛如当头一棒。
刚刚在舒暖那里经历的一切,如今才被放出,那是一股汹涌又窒息的情绪。
“同、同学,你有看见我的眼镜吗?”
乔豁将脚挪开,抬起眼,疲倦道:“在这里。”
话音刚落,他的瞳仁微缩。
眼前这人,就是舒暖口中的“诺诺”。
他穿着严严实实的西装,额前的刘海由于出汗,有些贴脸。
而对方似乎没想到被他注视这么久,一副手足无措的模样。
阮诺是一点都记不起来他是谁吗?
乔豁直勾勾地盯着他。
场面一度有些尴尬。
阮诺小心翼翼地眯着眼,走近一看。看见了乔豁脚边被踩碎的眼镜,镜片都已经碎成了蜘蛛网状。
戴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