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豁将舒暖推到一处,他端了一杯热水塞进她手里。
舒暖捧着那杯热水,道:“乔豁,你还疼吗?”她的眼睛里满含着担忧。
乔豁脸庞上留着清晰的红印,里面现出朱砂点般的紫,这一巴掌打得真狠。
他垂着眼睫看向舒暖,轻道:“不疼。”似乎真的不痛不痒。
她看见他左眉上那道凌冽的疤痕,哪怕过去了那么久,看着依然惊心动魄。
舒暖眼睛有些润,她道:“你的药箱在哪儿?”
乔豁道:“真的不疼。”
舒暖推动着轮椅,朝他的房间而去找药箱。乔豁没有阻拦,他是故意的,早在看见舒暖的那一刻,他的内心就像开水一样沸腾,她关心他,在乎着他,一切就像一场梦境,天知道他此刻多怕她突然离开。
舒暖到处寻觅都没有药箱,他独自一个人在外,从来没有好好照顾自己,想到这里,她就觉得心酸。
她掏出手机,打了一个电话过去,她轻轻说了声喂。
“阿姨,能送药箱过来吗?”
“恩,对。我在Hop馆。”
“……”
乔豁就站在边上,安静地看着她打电话。他的目光落到她的脸上,她的每个神态都是如此生动,明亮的眼睛和微张的双唇,嘴角总带着柔和的弧度。
她挂断电话,抬头看他的那一瞬间,他突然觉得嗓子很干,握拳掩了掩。
他道:“你今天没有去上学吗?”说完他就后悔了。
舒暖道:“乔豁,我今天是专门来找你的。”
乔豁想起她之前说她是为他而来,他喉结上下动了动,声音压得很低道:“找我做什么?”
舒暖不知道该怎么说,她原本以为她和乔豁已经脱离了原书的轨迹,但是刘圣出现了,刘圣他们为了报复,还让乔豁和江周车祸的事被传了遍,所有人对乔豁的误会越来越深,尤其乔爸爸对乔豁的失望达到了顶峰。
他的名声会越来越坏,所有人都会以为他是个薄情寡义的人。
她想赶在乔豁和乔爸爸决裂前想找乔豁,告诉他,她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,她想劝他要为自己辩解,结果正碰见了乔爸爸打他,她还是晚了一步。
原来很多事情还是没有改变……
她将这些心思藏在心底里,道:“这件事因我而起,我不想你被其他人误会。”
乔豁弯下身,缓缓两只手撑在她的扶手上,道:“你对我很愧疚?”他目光深邃,想将她内心深处看个清清楚楚。
舒暖道:“恩,这件事是我没做好。”她眸底有些伤感。
乔豁想抹掉她眼中的忧伤,他道:“是我要这么做。之前我对你太过分,你愿意原谅我吗?”
不得不说他是存了一些晦涩心思,他之前所做的事怎么能和这件事一同一笔勾销,但他内心贪婪,他只有这个机会,他想要求得她一个首肯,以后不会和他这样生疏。
舒暖看着他嘴角紧抿成一条线,抓着扶手的手腕微微凸出青筋,他真的很在意。
她想说,她从来不觉得他欠了她什么,又何谈原谅。她做的那些事也是自愿的,她没有想过他一定要接受。但她下意识感觉到,如果她这么说,乔豁会很不开心。他才跟乔爸爸发生了那样的事,她不想再伤他的心。
她道:“我原谅你了。”
她看到他浑身紧绷的肌肉终于松了下来,他嘴角露出一个弧度,眼角微弯,眼瞳里像落了星光。
阿姨赶到了Hop馆送来了药箱,舒暖打开药箱,拿出了生理盐水和棉棒。
她将生理盐水喷在了棉棒上,对乔豁道:“你低一下头。”
乔豁蹲下身,目不转睛仰视着舒暖。
舒暖伸出手觉得姿势有些别扭,她道:“再过来一点。”
他单膝又压了下去一点,他的脸陡然放大在跟前,令她心头跳了一下。
舒暖道:“我开始了。”她提醒着他,也提醒着自己。
“来吧。”
她用棉棒擦拭他的脸颊,她的动作很轻很轻,生怕又弄疼了他。
他看着她眉头微拧,模样认真又小心翼翼,两个人的呼吸近在咫尺。
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传来,他的呼吸紊乱了,在尽力克制着,但他不知道她有没有察觉,他只是看着她。
他的目光太直接,舒暖觉得脸有点热。
她在心里告诉自己,不要想太多了。
她压了压情绪,专心用生理盐水擦完他的伤口,又用双氧水涂抹了一遍。
弄完这一切,她合上了药箱,将它推到他跟前,道:“里面有很多常备药,你留着。我只请了半天假,我该回去了。”
乔豁瞬间拉住了她的轮椅扶手,两个人的手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温度。
“舒暖,我还想见你。”
他是如此直白,令舒暖一愣。
继而,她浅浅一笑,道:“恩,那就见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