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的声音带着磁性,像清冷的夜晚,不经意间翘出的月色。
俞舒暖不知道为什么,有种做坏事般的心虚,她偷看了一眼卧室门缝,外面漆黑一片,正如她卧室般悄然安静。
她扯过被子盖过头顶,压低了声音,道:“还没有。”
乔豁闷声一笑,仿佛是察觉了她的心虚,让俞舒暖的脸上不禁染上了一层薄红。
她飞快地问道:“你还不准备睡吗?”
乔豁道:“马上了,跟你说会儿话就去睡。”
俞舒暖道:“恩,别熬太晚睡,熬夜对身体不好。”
她声音听着软软糯糯,也许是因为把头埋在被窝里,压低的声音比平时听着,更惹人怜爱。
乔豁喉间一滚,他正坐在椅子上,身体往后一躺,拉出修长的大腿。
桌面上,一张色彩鲜明的照片摆放着,那是她和另一个人的。
他仰起头,一手夹着手机,一只手垂落了下去。
很久都听不到他的声音,俞舒暖很是困惑,她轻声问道:“乔豁,你还在吗?”
他道:“我在。”
俞舒暖道:“你是不是困了呀?困了就去睡觉吧。”
他心尖顿时涌出了一股酸涩。
他想见她,此时此刻。一听到她的声音,这种思念的感觉震得他心都疼了。
他想问她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,她发呆的时候在想什么,是觉得无聊了吗?
其实,他也可以陪她去任何她想去的地方。无论她想做什么,他都愿意。
但他怕他吓到她,他肯定会吓到她。
他的心口里住着一只漆黑的野兽,汹涌欲出,生怕露出锋白的獠牙,只能躲藏在阴暗的角落里。
末了,他说:“睡吧。”
俞舒暖揉了揉有些困倦的眼睛,道:“晚安呀,乔豁,祝你好梦。”
乔豁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道:“好梦,舒暖。”
电话挂断后,他将手颓然地垂了下来,目光落到那桌面上的照片。
瞧瞧他,他多卑劣啊。
你在干什么?
她怎么会喜欢你这样一个丑恶的人?
你做这些被她知道了,她只会讨厌你。她以为你很好,但都是你装出来的。
你只是个卑劣懦弱的人。
你还怎么好意思再出现在她面前?
这一瞬间,他的自厌几乎达到顶峰。
他抓起桌上的照片,想要撕扯成两半,但撕到一半,他又一瞬停住。
褶皱的照片上,她穿着一条洁白的长裙,眼睛看着远处,表情在微笑,无论什么时候,她不知道她看着别人,眼睛都柔软得不像样子。
他指尖抚摸到她的脸颊,不禁一颤。
他将那张照片默默抚平,将它放进了自己的抽屉里,合上,拢进了阴影之中。
第二天,乔豁起得晚了,不仅鼻塞,还头痛难忍,脑仁仿佛要炸开了一样。
他请了个上午假,班主任周杰克啰嗦着让他在家休息几天,等病好了再来。
乔豁说他下午会去学校听课,没给周杰克继续唠叨的机会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到了下午,一中国际班教室像往常一样热闹,但又有点奇怪,他们纷纷凑在一堆,隐隐在议论什么。
乔豁戴着黑色的口罩,快步走到了他的座位上,整个人看着恹恹的。
戚总刚挤了过来,一根笔头戳到了他的下巴底。
“哎哟,你干嘛?”戚总疼得呲牙咧嘴。
乔豁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用低沉的声音道:“不想被传染,就滚远点。”
戚总道:“真生病了啊,我还以为你又睡不醒!”
乔豁懒得跟他废话,拿出上午的课本,低头做着课后练习题,没一会儿就微低下头压住咳嗽声。
看看这要死不活的样子……戚总算看出来了,自己这兄弟是真改了性。
他打趣道:“这么努力,你是想拿市三好学生?”
乔豁手中的笔顿住,他眼皮微抬,道:“市三好生,怎么拿?”
戚总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,一脸惊恐,道:“你还是我兄弟阿豁吗?不是被人夺舍了?
乔豁顶着那苍白的脸,面无表情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