乔豁眼神变得凶狠,道:“你敢!”
M笑了,道:“当初威胁我的时候,你可不是这样。”
M至今都记得,那时乔豁那恐惧到发颤的声音,文雪落被救出来了,而俞舒暖却下落不明。乔豁骑着摩托车冲到他的出租车跟前,威逼着他替他找出俞舒暖的位置。
乔豁道:“支付方式告诉我,你不许去找她。”
M果断发了一条信息给他,打趣道:“我哪儿敢啊。你未来的岳丈大人因为你小女友车祸的事查到了你头上……我之前就告诉过你,做事不要太绝,这次你太明显了。”
乔豁声音听着依旧冷静,道:“他查到了多少?”
M道:“也就知道了你家那点事。”
乔豁道:“恩。”
“不过还有人查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M感到意外,但想想也在意料之中。
他还记得初见乔豁,还是个摆着冷脸的孩子。
那时候,乔豁的母亲刚刚离世,江周住进了乔家,乔豁离家出走,就像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,不断被乔家找回,又不断离家。M注意了他很久,主要他太过醒目,年龄不大,却又有超脱那个年龄的成熟,也不爱说话,只是呆着,一双漆黑的眼睛注视人群。
直到一次M在做任务的时候,被乔豁发现了。
乔豁并没有揭露M,这令M对乔豁产生了好奇,M默默关注了他很久。
后来,乔豁和江周出了车祸,M那时候也在。
他亲眼看到乔豁满头鲜血、跌跌撞撞地走在公路上,他上前跟乔豁说话,乔豁却没有搭理他,结果还走出去几步,晕倒在他跟前。
他把乔豁捡了回去,替他治了伤。
但让他没想到的是,乔豁醒来看到他的第一句话却是——“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?”
M在那一刻产生了一种触动。
人大多都是懦弱的,宁愿欺骗自己、随波逐流、得过且过,也不愿自己真正受到伤害。但乔豁小小年龄,却对人生的真实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疯狂。
M觉得十分有趣,他从那个时候就打定主意,不会眼睁睁看乔豁去送死。
那一段时间,谁都认为是乔豁故意害死江周之后又畏罪潜逃。
乔豁没有解释,就这么让流言四飞。谁都怕他,恨不得离他远远的。认为他堕落、像魔鬼的不在少数,谁也不曾真正了解这个少年。
只有俞舒暖出现后,乔豁开始变得不一样了,但那股子疯劲依然没变。
此时,乔豁正往乔家老宅的地方赶去。
回了老宅,乔豁在正堂看见了乔老爷子正拄着拐杖,乔清河站在一旁。
乔豁对乔老爷子问候道:“爷爷。”
乔老爷子顶着一头花白头发,脸上布满皱纹,他点点头。
乔豁看了一眼乔清河,却没有开口说话。
乔清河心中升起对乔豁的复杂之感,以前小的时候还能和乔豁沟通,现在两父子见面已经说不到一句话。他是亏欠这个孩子,但他始终是他的爹,这浓厚的血脉之情怎么能说断就断?
乔老爷子看了一眼乔清河,又对乔豁道:“阿豁,最近过得如何?”
乔豁道:“很好。爷爷既然您身体没事,我就回学校了。”
他转过身去就走,一点留恋都没有。
这个孽子!
如果不是乔老爷子给他打电话谎称身体不好,他是不是连面都不想露?
乔清河忍不住开口道:“站住,你给我跪下。”
乔老爷子道:“清河!”他拄了拄拐杖。
乔清河道:“爸,我知道您想说什么,但是我是他爸爸,我不能看着他知错还犯!”
乔豁转过头看他,眼神里是冷漠和疏离。
乔清河从旁边的桌上抽出一堆文件,道:“看看你做了什么事!”
乔豁眼神一扫而过,表情依然没有变化。
那些文件都是乔豁怎么找到陈开腾,把他关起来的证据。
乔清河气道:“你这是犯罪!你知不知道我花了多大的功夫才给你扫清尾巴,你想去坐牢吗?你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!”
乔老爷子道:“阿豁不是不知道轻重的孩子,清河,冷静点。”
乔清河冷笑道:“我看他太知道轻重了,他这样,以后我还怎么把公司交给他?”
乔豁道:“乔家的财产我一分不要。你想送我去坐牢,我认。”
乔清河直接将文件挥到乔豁脸上,道:“你是以为我不敢吗?!”
漫天飞舞的文件散落一地,打破了父子之间最后那道脆弱的防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