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舒又想起前夜那尴尬的一晚,道:“我已经无大碍了。”
乔豁道:“你的腿缺乏锻炼,才这么容易摔倒。若是你想练习,我倒有个法子。”
俞舒道:“不劳夫君费心了。”
宫中无数太医曾见过她的双腿,她是天残,就算腿有知觉,就是走不了路。
她也曾以为自己若是练习走路,便能像常人一般站起来。
但是,一次次的失败让她认清了现实。
她就是与其他人不一样。
反倒让周围人跟着担心,父皇心疼她,从不在她面前说关于她腿的事,她周围的人皆是如此。
她也就不开口了。
乔豁这才发现俞舒并不是没有脾气,她只是看似柔弱,却是个有主意的。
一见云微来,俞舒便让她送她回房。
乔豁见她头也不回。
生平第一次感到无从下手。
他只是想对她好一些,没想到竟有这么难。
这天,乔豁去了军营看望一些受伤的老兵。
那些老兵都是在战场上失去了胳膊或者腿的,因为无法上战场,他们就被送到了后勤,做些烧火做饭、捡兵器的活。
他看着那些老兵一个个佝偻着身体,动作扭曲,看着十分费力,他们面色沧桑,少见喜色。
还有人对他们十分不客气,对他们颐指气使。
一个胳膊残缺的老兵从他身边经过,却打翻了手中的泔水桶。
那泔水溅到了乔豁的身上。
一个无名小卒立马踹了那老兵,道:“死老头,连泔水桶都拿不稳吗?”
老兵立马下跪,对乔豁道:“大将军,小的该死。”
乔豁冷冷扫过那无名小卒,道:“去领二十下军棍。”
他转过身,扶起了老兵,“老伯,快快请起。”
就见老兵老泪纵横道:“多谢大将军。若不是将军留着我们这些废物,我们真不知道该往何处去。”
乔豁听得心里难受,道:“老伯,你们不是废物,都是大望国的英雄。”
老兵苦笑道:“什么英雄,不过是一块将死的朽木。人身体残缺了,就连家也回不去了。”
乔豁曾听说过军营中有不少老兵回不了家乡,原来不是因为真的回不去,而是没有人愿意接受他们了。
百闻不如一见,他此时才深刻知晓了这些人的想法。
小七,也是这么想自己的吗?
“你作为皇家公主,也应该有身为皇族担当和责任吧?你一直被圈养在宫中,什么都不知道,你可知外面有多少百姓无家可归,而你们却能坐享高堂,接受拜颂,何其不公!”
他的耳边再次回想着这一幕,当时小七是怎样的表情呢?
他竟然已经记不清了。
==
俞舒一直在回避着
乔豁,就连乔夫人都看出来了。
乔夫人这天拉着乔豁道:“你又怎么欺负小七了?”
乔豁喉咙很干涩,道:“是我说错话了。”
乔夫人道:“你又说错什么话了,赶紧去跟小七道个歉,小七心软,只要是你真诚道歉,她会理解的。”
乔豁心口酸涩。
她真的会愿意原谅他吗?
乔夫人看着儿子走时失魂落魄,道:“早知今日何必当初!”
嬷嬷道:“我看大公子这是真对小七上了心。”
乔夫人道:“他上心有什么用?都这么多天了,反而让小七避着他,真是没用的东西。”
嬷嬷笑道:“大公子这是迷途知返,夫人,您还是该鼓励一下大公子。”
乔夫人默了默,道:“清兰院没闹出什么幺蛾子吧?”
嬷嬷道:“自从夫人下令不让姜姨娘踏出房门,姜姨娘就没出来过。我都叫人看着呢。”
乔夫人道:“哼,她最好就这么一直安分下去。”
俞舒发现自己就算再怎么想躲乔豁,也躲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