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面上,数百艘艨艟一字排开,黑压压地压着水线。
巨石从天而降,砸进江里,砸在岸上,砸进人堆里。火油罐子摔碎,烈焰沿着江水烧成一片火海。
乔豁举起红缨枪,道:“所有的人,给我冲上船,杀!”
无数身影跃入江水。
江水寒冷,水势湍急,卷走了一个又一个。
一场战打下来,惨胜。比起敌军失去的艨艟,大望国损失的士兵更多。
乔豁早有预料,面对水战,没有艨艟对抗,便是死路一条。
被艨艟撞死的士兵数不胜数。
军营中,他赤裸着上背,军医正在为他缝制伤口,众位将领正与他集会。
他眉目抬也不抬,道:“继续说,敌方损失多少艨艟,我们抢来了多少?”
“报,敌方损失四十多艘,我们抢来十艘完好的艨艟。”
这区区几十艘艨艟,都是数倍的命换来的。
乔豁道:“即刻训练水军,务必要在最短时间内掌握艨艟的使用。”
“是。”
“报,将军,我们的存粮不多了,只够一个月。”
乔豁道:“还能不能再向百姓买粮食?”
“将军,周围地方已无存粮,我们去收集了三次,百姓自己都快吃不上饭了。”
乔豁道:“朝廷那边怎么说?”
“大皇子正在集粮,但需要两个月。”
一位将领道:“两个月?这是让我们等死吗!”
乔豁道:“再去凉州买粮。”
“将军,凉州的粮价昂贵,而且路途遥远,就算送到恐怕也得一个半月之后才能到。”
军粮不够,会致军心更加涣散。
乔豁表情愈发凝重。
突然帐篷被掀开,一个小兵上前单膝下跪道:“报,将军,有一批捐送的粮食赶到!”
乔豁道:“是谁捐送的?”
小兵道:“是小公主,早半个月前就在路上了,刚刚送到。”
半个月,那就是他出发后不久。
乔豁骤然起身,披上外套,道:“带我去看看。”
他出了军营,看见那一批批粮车运送了进来。
送粮食的小吏道:“参见大将军。”
乔豁道:“免礼,我听闻是公主送来的,她是怎么收集的这批粮食?”
他知道乱世之中粮食有多珍贵,附近的粮食可谓是天价,他之前从乔夫人那里听来她卖了自己的嫁妆向他送粮,但这一次她难道又掏空了自己的钱包?
小吏道:“小公主向陛下借了宫中的一些宫人在城外的皇家花园开垦种地,研发新作物,已经初具成效,这不,刚新鲜的出了一批就赶紧给您送了过来,等城中下一批粮食成熟,我们再随着大皇子的粮车运送过来。”
难怪,他看她日日看那农耕书,本以为她只是打发时间。
他心中像有什么要喷涌而出。
这一刻,他无比想见到她。
周围士兵看着这源源不断的粮车,兴奋道:“今晚可以吃个饱饭了!”
“公主万岁,将军万岁!”
声浪一声接着一声。
粮食的事不用发愁了,敌军虽有艨艟,但公主开垦皇家土地种地的事在军营里流传了出来,有国君如此,公主如此,大望国依旧有希望。
这一次水战,再次让敌国意识到艨艟不是万能的,乔豁死死守住阵地,不让敌国推进一步,就像难啃的骨头,让敌国的军心晃动。
军情再次来报,他们有意和大望国签署谈和协议。
乔豁回城那日,满城欢呼。
但他却驾着枣红马,直直赶往了国公府。
乔夫人在门口相迎,眼中欣喜道:“我的儿。”
乔豁一看出来的人里没有俞舒。
他问道:“娘,小七呢?”
乔夫人见他一脸猴急的模样,道:“小七又病了,我就让她别出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