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内气氛有些微妙。
这辆马车不算多宽敞,云清音被夹在中间,左边坐着楼兰大王子楼恒,右边挨着君别影。
楼恒坐得笔直,一举一动都端着王族架子,身姿板正得不行,就是眼神没忍住,总悄悄瞟向云清音,呼吸微乱。
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姑娘,还被他碰着了,一定要娶回家。
反观君别影,人直接歪靠在车厢上,半边身子往云清音这边靠,肩膀几乎要贴上她,坐姿散漫,嘴角还勾着一抹浅笑。
楼恒越看君别影轻佻的做派越觉得别扭,心里膈应得厉害。
他忍了半天,还是主动开了口,语气听着温和,实际句句都在阴阳:
“要我说,出门在外,尤其要进王宫赴宴,最看重的就是仪态规矩。某些人坐没坐相的样子,看着好像风流潇洒,在外人眼里就是轻浮不稳重。”
“一般来说,平日里习惯散漫的人,举止才会这般随意,云姑娘可要睁大眼睛,莫被有心之人蒙骗了去。”
说完他挺直脊背,摆出一副堂堂正正的模样,继续说道:
“我自小在王宫长大,规矩学得扎实,绝不会怠慢了云姑娘。而且我府里更是半个姬妾都没有,至今孤身一人。还请姑娘放心,论品行,论作风,我行得正坐得端。”
这话谁听不明白?
明里暗里在踩君别影为人轻浮,顺便抬高自己,想让云清音觉得他才是靠谱的正经人。
君别影听着楼恒毫不留情的阴阳怪气,一点不急,反倒低笑出声。
“大王子真是闲得慌,没事专门盯着别人怎么坐。”
“坐姿舒服就行,哪里来那么多规矩?本公子活得自在,总比有些人表面端正,心里充满算计要强得多吧?”
“再者,没有侍妾也值得炫耀了,谁还不是呢。本公子从不将鸡毛蒜皮的小事拿出来到处显摆,未免太小家子气。”
楼恒气着了,直接回怼:
“不是说中原人最重礼法,你这样随性妄为,是在丢中原人的脸,放到正式场合就是失礼。”
总之,他就是看不惯这个男人,哪哪都看不惯。
“我是外人,不是你们楼兰臣子,”君别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,继续松松垮垮歪着,“用不着守你们王室那一套繁文缛节。”
“倒是大王子,一路盯着我挑刺,与其有功夫管我怎么坐,不如管好自己的心思,别肖想不该肖想之人。”
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,句句带刺,车厢内的火药味越说越浓。
云清音无奈。
这俩人,一个假面温柔,一个嘴毒爱怼,凑在一块简直没完没了。
眼看着还要僵持下去,马车突然碾过一处坑洼,车身颠簸得一晃,云清音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。
她反应极快,脚下轻轻借力,腰身一收,立马稳住身形。
可左右两边的两个男人,反应比她还快。
楼恒在云清音往前倾的一瞬间就抬起手,想去托住她的胳膊。
另一边,君别影也是快地伸手想揽住她的腰。
两个人想象中英雄救美不复存在,云清音稳住身形的同时正好躲开他们的搀扶。
而在惯性使然下,两只伸出去的手,“啪”地一声撞在一起。
楼恒一脸嫌弃地飞快收回手,跟碰到了脏东西似的,默默在袖口处擦了擦。
君别影更是一脸不耐,皱着眉将手撤回来,人往外侧挪了挪,刻意拉开和楼恒的距离。
两人谁也不看谁,眼神大剌剌地写满了嫌弃。
云清音心底莫名其妙冒出一个离谱的念头。
这两个人谁也不服谁,还真有些相爱相杀那味儿。
一时气氛有些尴尬。
楼恒不甘心,总想找机会跟云清音说几句话,拉近彼此间的距离。
可不管他是聊风景还是聊楼兰年俗,甚至说起待会的宫宴,只要他开口,君别影就能接过话头。
要么三两句话把天聊死,要么直接拐到别的地方,完美切断他和云清音套近乎的想法。
几次下来,楼恒憋了一肚子火。
他心里清楚,君别影就是专门堵着他,不让他跟云清音有过多的交集。
楼恒暗暗咬牙。
等着吧,总有一天,他一定要把君别影这个碍眼的家伙,从云清音身边赶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