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属相碰,发出巨大的声响,岐晔就站在她身后,静静看着。
“怎么就是打不开……”
“别用力了,你砍不开的。”岐晔出声说,看她那样紧张的样子,“你退后一点。”
李安素退后,很快,怀成毓就狠狠砸在了地上,嘴角溢出了鲜血,他用力咳了几声,睁开眼。
“怀公子!”李安素扑过去,捧起男人那张脸。
怀成毓是很清丽的长相,楚楚可怜地被李安素扶起来,他盯着李安素,“你是……你是谁啊……?”
李安素心跳都漏了一拍,“您、您不认得我啊,我是村上的人,我、我叫……”
面对怀成毓,李安素也说不出是喜欢还是感激,她脸涨红,头一回觉得自己的名字难以启齿。
“李安素,她叫李安素。”直到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,岐晔双手背着,“没事的话就快走吧,这妖怪还没死。”
岐晔不想多看她关切他人的模样,他见多了凡人过于丰富的情绪,“带着人从前门走。”
李安素“扑通”跪下来,“多谢仙人出手相助,民、民女一定铭记恩情,来日相报!”
怀成毓被她搀扶着走到前门坐下来,捂着剧痛的胸口,看着里头透出一道金光,想要转头去看。
“怀先生别看!”李安素提醒他。
“咳咳咳……李姑娘知道我的名字?”怀成毓擦了擦嘴角的血,视线里递过来一张手帕,他低头接过,“多谢……让你看到我这样狼狈的模样,真是失礼。”
没有人看见的地方,李安素通红着脸,这就是怀先生和其他人的区别,他永远彬彬有礼。
“怀、怀先生的名头,谁没听过,我也曾来看过……”李安素支支吾吾地说,看着远处冒了一个小头的阳光,“您这伤势看起来很严重,可一定要看大夫啊!”
“多谢关心。”怀成毓微笑着,仰起头来,他用手帕擦干净了自己的脸,一张俊俏清丽的脸迎着日光。
李安素看着,心里却不是那么回事,怀先生的长相好像不一样了,可她明明记得七岁那年第一次看见他的悸动。
怀成毓应该更漂亮、更脱俗,可不知道是不是时间久了,她这会儿竟满脑子的岐晔。
那男人的皮肤竟比怀成毓还要白皙。
梦到或者,你爱上她了。
确定人都离开后,寂静的庆丰楼,院子的空地上,那团黑雾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,它被一掌打坏了五魂,如今已是苟延残喘。
“你到底是谁啊?多管闲事……”精怪的嘴里发出叽里咕噜的声音,胸口被佛光贯穿,已经活不了了。
“这不是你该管的事情,把那些人的魂魄吐出来。”男人眼中闪过寒芒,一字一句毫无波动,“你不过一个五百年的精怪,竟然敢吃这么多凡人的魂魄?”
精怪是摄魂兽,一种由家畜修炼来的妖怪,在妖界一抓一把,岐晔都不屑于亲自出手,“这里的土地没有抓过你?”
“他没有抓我……你不要找他,他没错。”
岐晔点了点头:“你还有心情管他,自己都活不了了。”
精怪叹了口气,一张嘴,一大股鲜血就冒了出来,它浑浊的眼注视着远处某个点:“我做错了,我知道……”
精怪闭上眼睛,幻形成了一个窈窕的女子,“我在这里看他唱了十几年的戏,我知道,他不认识我,他永远也不会记得我,但我就是想要他想起我……”
精怪在庆丰楼几十年,起初是央求这里的土地收留自己,为了留下来,为周边的百姓种田,后来,遇见了唱戏的。
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前世的恋人,只是怀成毓魂魄受损,早就不记得她了,她开始捕捉魂魄喂养他,就是为了有一天让他想起自己。
“他这一世的姻缘已经有人了,不是你。”岐晔平淡无波,说出了残酷的现实,“你自作多情。”
“我不敢让他爱上我,我不求,只希望他能想起来,哪怕一点点……”精怪垂下头,转而又愤恨地盯着他:“你这样的人,定然不会了解,喜欢上一个非他不可的人,这一辈子都得不到自由。”
岐晔不理解,如果是他,爱上一个人,就必须要得到结果。
不过精怪没这个机会了,他抬手:“我没心情听你说这些,把魂魄都吐出来。”
那精怪还想要坚持,下一刻,它的身体裂开,一道黑雾从身体之中钻出来,它尖叫着,魂魄被生生撕裂了。
数不清的魂魄从它的身体里钻出来,向着魂魄的主人飞去。只是那些魂魄很多已经没了肉身。
那精怪仿佛一捧散沙飘散在空中,消失在眼前。
这样的杀生方式是很痛苦的,不给它任何等待的时间,剧痛袭来的一瞬间,可以清晰看见自己的魂魄离开。但也是最方便的,岐晔都习惯了。
他一转身,院子里静悄悄的,他的视线落在石狮子后,“出来。”
一个矮小的老人从地底下钻出来,对着岐晔鞠躬:“衡玉神尊,小仙不知您大驾光临……还请恕罪……”
土地是个修炼多年的老神仙,看着老,其实年纪还不到岐晔的十分之一,他可是从出生起就一直听说岐晔的恐怖,如今腿都是发软的。
“身为一方守护神,和妖怪勾结,你该当何罪。”岐晔冷声说,“这妖怪你可认得?”
说不认得是会直接死的,土地怜惜地看了眼那妖怪的地方,“是……小仙知道,是摄魂兽……小仙也是见它可怜,但、但如今它走火入魔,是它咎由自取。”
岐晔闭了闭眼,“我还赶时间,你自己处理好这一地狼藉,另外给那些人疗伤,做完就自己去领罚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