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是你,到底是谁?”
“回长老,是、是……”一个外门弟子站出来,看向李安素,“是这位姑娘。”
李安素缩了缩脖子,担心这个长老会找自己的麻烦,谁知道后者哈哈大笑,“是你?嗯,底子不错,来山上坐一坐,测测你的根骨。”
“我……我只是个卖药的。”李安素犹豫着走上前,这个长老白发苍苍,精神矍铄,和善地笑着,但她就是觉得不想接近,于是她连忙摆手退后,背靠在岐晔身上,“您还是别抬举我了,我惶恐。”
“来,今日还早,上山喝茶。”可崇寿只是盯着她,眼中闪烁着精明的光。
几个配着剑的弟子走上前,而崇寿伸出手来:“请吧。”
李安素犹豫着,耳边传来一道令她安心的声音:“去吧,我和你一起。”
她不敢说,就是因为岐晔和自己在一起她才更担心,两个手无寸铁的凡人上了仙山,连自保的力量都没有。
山上空气有些冷,李安素这还是第一次登上这座高山,和村子后面那座野山不同。青葕山险峻、陡峭却又仙气缭绕,置身其中只觉得神清气爽。
她四处打量,一路上山可以看见不少在练气的弟子,越往山上走越是高阶弟子的修炼场所。
崇寿御剑飞在前方,沉锦休走在不远处,李安素悄悄用余光打量,对岐晔说:“一会儿要亲自和道长道谢才行。”
岐晔没说话,伸手理了理她凌乱的发丝。
几个人最终停在了升仙堂,一块九天玉石被供奉在高处,几个归元宗的护法将玉石取下来,齐齐看向李安素。
“请吧,这就是归元宗的镇派之宝,九天玉,普天之下只此一块,可以测根骨,当然,若是魔族也无所遁形。”崇寿捋了捋胡子,“我还缺一个弟子,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天资。”
他的语气高高在上,李安素听着,用力点头:“好、好!”
她目光闪烁地盯着那块玉石,这可是有机会让她修仙的宝贝,如果有机会进入天下五大门派之首的归元宗,那真是她的人生转折了。
沉锦休上前,解释道:“玉石遇血变色,颜色越亮越有天资,你且滴血在上面。”
崇寿笑着说:“百年以来,资质最好的就是锦休,不过我看你或许也有一点资质。”
沉锦休担忧道:“但如果是魔族,颜色就会变红色,李姑娘,你试试吧。”
岐晔视线落在那块玉石上,这块石头确实是九重天的东西,倒也确实有测验资质的能力,他点了点头,让李安素走上前。
九天玉石被擦拭得干干净净,李安素这个被崇寿长老亲自迎接上来的凡人立刻引起了注意,殿外围着一圈弟子,纷纷盯着李安素。
李安素用针戳破手指,一滴血凝结在指尖,她伸出手去。血滴落在玉石上,溅开一圈血花。
“是什么颜色?”
“还没看见呢,有点慢啊……”细微的议论声从旁边传来,李安素的心也被提了起来,她闭上眼睛。
那滴血很久才被感应,上面附着着李安素的气息,玉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过渡成猩红色,并且还有加深的迹象。
在众人惊恐的视线中,一道仙法注入玉石中,很快,玉石的颜色暗淡下来,那抹红色渐渐褪去。
岐晔收回手,眼神凛冽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围传来叹息声。
崇寿脸色冷硬:“很遗憾。”
那块黑咕隆咚的玉石面前,站着手足无措的李安素。
别说亮色了,那玉石简直像是被夺舍了一般,颜色立刻暗淡了下来,她回过头,就对上岐晔带笑的视线。
“长老!我想起来了,还有她这个夫君,这个男人也碰了伏骨剑!”忽然,人群中传来一个尖锐的声音,一个弟子站出来指着岐晔。
崇寿顿了顿,这才看向岐晔,这一眼就愣住了。
他一直不拿正眼看凡人,一直没有注意到岐晔,后者穿着一身素色的衣裳,一些洗不干净的污渍在衣裳上,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人,周身的气质令人忽视不得。
“我吗?”岐晔收回放在李安素身上的手,摇了摇头:“我无意入门修炼。”
崇寿眯了眯眼睛,这个人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,“没有允许碰归元宗的剑器,是要处罚的,如果你的资质尚可,也能保你娘子一命。”
“你说什么?我、我们只是上山坐一坐,这不是你说的吗?你们仙家怎么还两面派呢!”李安素不乐意了,她站在岐晔面前,“现在就让我们下山!我们不修这个仙了!”
崇寿眯了眯眼,看向岐晔:“你觉得呢,这样的机会对你们来说应该是此生仅此一次,娶妻生子,不过都是世俗之名罢了,若是得道成仙,还管世俗做什么?”
李安素心里一颤,她看向崇寿:“你挑拨我们夫妻关系!”
岐晔垂眸看向李安素眼底的委屈和怒火,觉得这比修仙有意思多了,他笑了下,“好。”
“请吧。”沉锦休退到一旁,重新恢复白色的玉石被抬上来。
李安素拧眉,一股酸涩和纠结涌上心头。
岐晔悠哉抬手,半点没有欣喜和紧张,这玉石承受能力有限,他只能尽量收敛气息。一滴血落在玉石上,他收回手。
“怎么了?”岐晔看向不大高兴的李安素,后者偏过头不看他。
玉石这回反应很快,明亮的颜色从玉石缝隙里泄露出来,崇寿放下了手,不可置信。
“这、这颜色!”他反应过来,一抹老谋深算的笑漫上眼珠,“好苗子,是个好孩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