卓渊摇了摇头,蹲下身,平视着苏宁,说:“不要说这些丧气话,等将来你我有了孩子,我就好好教他,让他尽快成长,等他能独当一面了,我就把江山给他,然后陪你天涯海角,四处行医救人。可好?”
苏宁说:“你这么勤政爱民,你的孩儿将来定然也是不差的,若是母家在愿意扶持,最好不过了。”
卓渊说:“我的孩儿只有你能生,若第一个就是儿子,我们就生这一个,好好培养这样没有兄弟倪墙之祸,也没有可以推脱之词。
若是和女儿,那就努力一下,再生一个,女儿就该好好疼爱,男孩皮实一点好养活。”
一人留遗言一般仔细叮嘱,一人已经想到十年八年后的将来,两人竟觉得就算是如此,也能让人心安,说什么不重要,重要的是有人可说,有话可说。
苏宁迷迷糊糊的说:“卓渊,你说的这些话都是真心的吗?如果我能好起来,你会食言吗?”
苏宁的声音低的卓渊听不太清,卓渊有些着急了,俯下身吻住了她的唇:“宁儿,再陪我说说话可好?”
一行清泪顺着卓渊的脸颊流进了嘴角,咸味在口中蔓延开,渐渐变成了酸涩。
卓渊看着车壁,一只手紧紧握着苏宁的手,一只手搭在眉骨,遮掩住所有的情绪。
车外杜若坐在车辕门口,车内的声音多多少少的传来,杜若已经泪流满面。
杜若仰头将泪水逼回眼眶,望着漆黑一片的夜空,心里难过自责,也有愤恨,她怨老天不公,明明宁姐姐救人于苦难,自己却不得善果,明明两人相爱相知,却隔着崇山峻岭,甚至几次差点阴阳相隔。
了解疫区情况
临近东城,苏宁的情况越来越严重,肩上的伤已经半个月了,没有好转,却也因为一直被妥善照顾没有恶化,可是人却消瘦得厉害。
钱三和苏旭在东城以外的百里亭等着,两人都不敢让卓渊再靠近东城一步。
卓渊从马车上下来,钱三见他憔悴的模样,皱着眉头问:“她很严重吗?”
卓渊点了点头,问:“城里情况如何?”
钱三往身后看了一眼,不是很乐观的说:“城里有朝廷来的御医,还有民间的大夫,加上前几日就到的济世堂的大夫,相信很快就能找到消除瘟疫的办法,她可还能再多等几日?”
卓渊摇了摇头说:“不能。必须尽快。”
钱三为难,苏旭说:“我去过方府了,双儿即将临产,方夫人虽然很想就宁宁,但是也不敢让双儿出府,她自己也在瘟疫之中,更不敢轻易接触宁宁。”
卓渊知道她们为难之处,可是苏宁真的不能再等了。
苏宁再次睁开眼,见黎静舒和杜若围在她身边,沙哑的嗓子问:“怎么了?可是到了?”
黎静舒点了点头说:“到东城百里亭了,此处并未有瘟疫,但是再往前一个镇子,也是不安全的,所以在这里稍作停留。”
苏宁点了点头,说:“城里瘟疫情况如何?”
黎静舒和杜若相互看了看,一时没说话。
苏宁说:“去找一个知道城里瘟疫情况详情的人来我这里说说,我想想有没有更好的办法。”
黎静舒点了点头说:“好,你等着,我去叫你爹过来。”
黎静舒下了马车,快步朝卓渊的方向去,卓渊看着她过来,皱着眉头问:“可是宁儿有情况?”
黎静舒说:“宁宁醒了,但是她想知道现在城里瘟疫的情况。”
苏旭迟疑了一下说:“自己都这样了,还去关心那些干什么,让她放心休息,别太劳累。”
黎静舒说:“宁宁对疫情有研究,她应该有办法,所以要不还是老老实实的和她说说,兴许她能有办法呢?”
几人都是沉默,很明显几人都不愿意让她操心这些。
黎静舒又说:“若是宁宁有办法能尽早研制出控制瘟疫的药方,她也能够尽早放心治疗不是吗?”
苏旭沉默了一下说:“唉。那就同她说说,只不过她要是提出要亲自去,你可别惯着她。”
黎静舒点了点头说:“这点我还是知道的,她现在身体免疫力差,确实不能轻易接触疫区的人或者物,她要是真的想亲自去,我定然是拦着的。”
卓渊没去问黎静舒“免疫力”是什么,只觉得这是医学术语,想了想终还是对钱三和苏旭说:“你们一起去吧,说详细点。”
几人来到马车前,杜若见到钱三也在人群中,不由愣了愣,之前他答应过她,无论去哪里都会先知会她一声,不会让她找不到他,可是这次一走就是一个月,竟然半点消息都没有。
杜若不由想起那日驿站守卫说钱三已经在京城成亲了,娶的是大学士的孙女,可是他求娶自己的时候,与自己最亲密的时候,是那么急切自然,跪在卓渊与苏宁面前信誓旦旦的样子半点不作假,卓渊也说不会让钱三欺负她,可是他眼睁睁看着钱三欺骗她,却还自然而然的配合,杜若心里一阵恶心。
杜若不动声色的朝里面靠着苏宁挪了挪,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苏宁将杜若的神色看在眼里,并未多言。
见几个大男人要上马车,这马车虽然宽敞,但是她是躺着的,已经占了马车一半的空间,再加上几个大男人未免有些拥挤。
卓渊上了马车,抬眼就见苏宁盯着他看,问:“怎么?”
苏宁说:“你抱我下车去坐坐吧,这里位置小,说话不方便。”
卓渊怕她见风,说:“无妨,让他们长话短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