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你你,你不是结巴。”秦承气笑了,“我是呗?”
他懒得再和这可恨的小结巴多费口舌,直接在陈思要开口时一头盔给他脑袋扣上了。
扣得有点歪,陈思自己伸手扒拉,终于不卡脑袋了,前座一沉,电机嗡地响了一声,紧接着是发动机低沉的突突声。
秦承握着摩托车车把往后瞟了一眼,发闷的声音从黑色头盔底下传来:“抓好了。”
陈思第一次坐这种车,对刚才摩托车那股冲出去把他拽倒的力气心有余悸,伸出手紧张地拉住秦承毛衣的衣角。
这点力气让秦承皱了下眉,但他懒得提醒,顺畅的轰鸣声一起,摩托车蹭地冲出去。
“嗯!”陈思脑袋猛地磕在男人宽阔的后背上,风呼啸着从耳边飞过,他害怕地搂紧了秦承结实的腰。
秦承低眸扫过,光洁的小手可怜巴巴地紧握在他小腹上。
到秦承租住的小区路程虽然只有二十分钟,但陈思穿着一条睡裤,膝盖上还有淤青,秦承叫他下车时,他匆匆忙忙应了声,落地的腿却没有任何知觉,倏地往前栽了一下。
秦承本来不耐烦地站在路边等他,见此下意识接了一下,陈思顺势倒在他怀里,鼻子钻到他毛衣领子里直抽气,呜呜地说:“腿麻,走、走不了。”
手隔着睡裤在他大腿上摸了下,完全僵住了。而这小区是没电梯的,秦承皱起眉,顺手把他脑袋揪起来:“歇会再上楼。”
男人身上有股干净的洗衣液味,蹭的陈思鼻子痒痒的,鼻尖下意识耸动着,一股焦脆的油脂香窜进鼻腔,他眼睛立刻亮了。
秦承瞅这小东西脑袋往西歪出八里地,喉咙还一直吞咽口水,顺着他视线一瞅。
热腾腾的白气飘上天空,移动小摊明亮的红色招牌上黄澄澄的字闪着炫彩夺目的光,穿着围裙的妇女挥舞着手里的锅铲,兴高采烈地吆喝:“烤冷面手抓饼鸡蛋灌饼火鸡面,脆骨肠淀粉肠章鱼小丸子——哎,那边的帅哥吃饭了吗?要不要来一份?”
陈思眼中闪着兴奋的光芒,立刻应道:“来……”
“来个屁。”秦承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,开什么玩笑,他家楼下的物价比别的地方贵一块五,他疯了当冤大头,还是给这个让他不痛快了一天的小孩买!
他赶紧捏着陈思的后脖颈给人提起来,拖着就往楼梯走。这楼梯台阶很窄,人上去跟爬梯子差不多,秦承抱得又不牢实,陈思吓得直往上窜,两条腿一直扑腾。
他一动,秦承就站不稳,还好他家住二楼。只是他知道到地方了,这小孩不知道,两条腿乱甩,他好不容易给他套上的运动鞋又飞了。
他踉踉跄跄地往前走,陈思上身一直扭,光溜溜的脚丫踩在他胯上,皮带都差点蹬掉了。秦承忍无可忍刚要说他,那小孩又是一脚——
“操!”秦承倒吸一口气,就算他是钢铁做的身体也受不了,猛地往前一栽,咣当一声,压着陈思的后背砸在楼道两侧的瓷砖墙上。
“呜!”陈思痛得泪花都出来了。
秦承嘴唇发白,咬牙切齿地瞅着他:“你再乱动一个试试?你真是来治我的。”
“对、对不起。”陈思被他眼神盯得直发毛,知道自己干了错事,弱弱地把脚从秦承胯间抽出,老老实实勾上男人的腰。
秦承缓了会,总算好了,拖着小东西的屁股往楼道深处走。到了门前,他调整姿势,单手从裤兜里掏钥匙。
身后,楼梯口对门本来黑漆漆的窗户里,亮起一盏小灯,昏黄的灯光下,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披着外套,蹑手蹑脚地戴上老花镜,吊梢细长的眼睛隔着窗户望。
门开了,男人站在玄关处按亮灯,陈思被刺眼的灯光照得直往秦承怀里钻。因此在背后,老太太只能看到秦承隐约抱着个娇小的人影,结实的后腰上,缠着一双莹白的脚丫。
“哎呦,现在的年轻人哦……”
作者有话说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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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思巧设连环计,秦承误上断头台。
晚上十点。
秦承困得浑浑噩噩,还要给陈思收拾房间,而陈思这没有眼色的小东西,就站在门口眼巴巴地瞅着他,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。
甚至刚弄好,他就迫不及待地往折叠床上一坐,跟这是自己家似的。
秦承不爽地转头把被子卷往小结巴脑袋上一扔,警告道:“你就睡这儿,没事别老出来晃悠,这是我的家,你要安分守己,你懂吗?”
房东出租时,说这个小房间可以当侧卧,附赠一张折叠床,如果有朋友来落脚,可以用上。
可秦承的字典里就没有朋友这两个字。
他把这间房当杂物间,堆放了很多杂七杂八的东西。收拾后勉强放下一张折叠床,空间却更狭窄了,动弹都困难。
厚重的冬被从天而降,把陈思直接埋了,他回答声闷闷的:“懂、懂!帮帮我……”
秦承看了两秒钟他笨手笨脚挣扎的样儿,一点救难的意思都没有,趁机赶紧转身冲进主卧,开门,关门,锁门,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般,冷然中带着谋划许久的丝滑。
世界终于安静了。
秦承靠在门上深深呼出一口气。
他的生活从来都是一个人,这个小孩的出现就像石头扔进死水,让他很不适应。
他靠着门缓了会,才拿起浴巾走进浴室,一边凭本能脱衣服,一边不经意看见了镜子里缠着红血丝,黑眼圈明显的眼睛。
“操。”秦承烦躁的骂了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