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静姝是被圆圆吵醒的。
圆圆跑进卧室,趴在床边,凑到沈静姝耳边奶呼呼的小声喊。
“妈妈~圆圆爸爸回来了!”
沈静姝没有动静。
圆圆又喊了一声,沈静姝还是没动。
圆圆急了,伸手去扒沈静姝的眼皮。
沈静姝被扒醒了,迷迷糊糊的睁开眼,看见圆圆趴在她床边,小脸蛋红扑扑的,眼睛亮亮的。
“圆圆别闹。”
“妈妈,圆圆爸爸回来了!”
圆圆的声音又脆又亮。
沈静姝愣了一下,慢慢坐起来,头乱蓬蓬的,脸上还有枕头印。
她看着圆圆,圆圆已经在拉她的手了。
“起来起来,爸爸在吃饭~妈妈起来哇!”
沈静姝被圆圆拉起来,睡衣还没换,头没梳,迷迷糊糊地走到堂屋。
然后她看见了林定平。
他坐在桌边,穿着一身军装。
瘦了,黑了。
额角有一道疤。
沈静姝定定看着。
他听见动静抬起头,看见她站在走廊里,头乱着,眼睛眯着,穿着皱巴巴的睡衣,手里还攥着圆圆的小手。
四目相对。
沈静姝站在原地没有动,林定平也没有动。
圆圆拉着她的手往前走了两步,她跟着走了两步,又停下了。圆圆松开她的手,跑去找团团玩了。
沈静姝站在走廊里,看着林定平,看着看着眼眶就红了,但没有哭。
她转身进了卧室,把门关上了。
林定平听见门锁咔嗒一声响。
他放下筷子,站起来,走过去敲了敲门。
里面没动静。
他又敲了两下,还是没动静。
他把手放在门把手上,轻轻一拧,门没锁。
他推门进去,沈静姝正站在镜子前梳头,梳子卡在打结的头里,拽了几下没拽开,她使劲一拽,拽断了几根头,梳子拿在手里,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他走过去站在她身后,从镜子里看着她。
沈静姝低着头,把梳子放在梳妆台上,转过身,看着他的眼睛。
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好一会儿。
沈静姝伸手摸了摸他额角那道疤,手指顺着疤痕慢慢滑下来,停在他脸颊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