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头来也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。
哥谭的天幕像是破了一个洞,大雨从夜空中倾泻而下。
雨珠落在芭芭拉的雨伞上,噼里啪啦地乱响。
缩在黑暗里的男孩和她差不多的年纪,只是那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下透出的是的血管是尸体般的青黑色。
他凌乱的黑发湿透贴在脸上,雨水顺着他惨白的皮肤向下滑落,那双金色的瞳在黑暗中如同亮着让人脊背发寒的光,死死地盯在她身上,好像下一秒就要从暗中扑出撕裂她的咽喉。
“这里离哥谭警局很近,你如果想找地方躲起来的话这里不是一个好选择。”只是面对那样冰冷的杀气,她透过表象看清了最底层的本质。
芭芭拉本是去警局给加班到深夜的爸爸送伞,顺便看看他有没有可能跟她一起回家。
她把自己带来的另一把伞打开递了出去。
带着这把伞到警局去大概也得不到她想要的结果。
这把伞今天有更需要它的人。
于是芭芭拉在这个雨夜里捡到了一只被雨淋透的利爪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芭芭拉递给他一块毛巾。
小利爪金色的眼睛在温暖的室内稍微显得有些灵动起来,他打量着芭芭拉的房间。
“理查德。”利爪接过毛巾:“他们都叫我理查德……所以我想这应该就是我的名字了。”
“应该就是?”
芭芭拉歪了歪头,坐到自己床上。
“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吗?”
“想不太起来——”理查德用毛巾胡乱抹了一把脸:“在法庭之前的事……我只能想起一些画面……”
他皱了皱鼻子,然后看向芭芭拉,问她:“马戏团……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马戏团吗?”
五颜六色的彩带如雪花一样撒下来,巨大的红白条纹帐篷被撑开,织物的缝隙间钻进来阳光金灿灿的颜色。
灯光摇摇晃晃地照着,音乐声激昂地奏响,欢呼的浪潮一浪高过一浪。
高空的秋千摇摆着,绳索在空气中划过完美的弧度。
聚光灯照向他,眼前斑斓的色块晃动,模糊掉了所有的一切。
理查德想不起过去的任何事情。
他只是隐约地记得,好像自己曾经生活在一个温暖的马戏团里。
虽然在法庭覆灭之后他的生活已经不像在那的那段时间一样艰难了,但理查德还是无法克制地去想那些他可能拥有的过去。
好像……好像每个人都有父母。
人不是从法庭的罐罐里长出来的,总会有什么人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,然后不求回报地爱着他们。
他也……有这样的过去吗?
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一处,会不会有人还在等着他?
……所以,哪怕他觉得目前的生活还算不错,但他还是找到机会跑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