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感到害怕。
”哥哥!哥哥!”
声音急躁。
“怎么了?宝宝?”
浴室门被推开。
方千重快步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擦头发的毛巾。水珠不停往下滴,落在他赤裸的肩颈,顺着胸肌一路划过腹肌,落入腰侧浴巾的边缘。
他上半身裸着,下半身只围了一条浴巾。
余多愣住。
这副身体他明明见过无数遍。小时候哥哥抱他,他趴在那片宽阔的胸膛上睡着了,口水蹭了人家一身;后来哥哥在收购站院子里冲凉,他眼睛都不眨。
可今天——
他不知道该把自己的眼睛该往哪儿放。
他飞快把脸撇开了。
“哥哥,为什么我睁开眼睛你不在!”余多感到恼羞成怒,开始发脾气找茬。
方千重把毛巾丢在一旁,朝他走来。
“哥哥在里面洗澡,不知道宝宝醒了。”他在床边坐下,伸手想把弟弟捞进怀里,“不知道宝宝醒了,对不起宝宝。”
余多没躲,但身体有些僵。
两人肌肤相触时,他感到一阵微妙的、从未有过的不自在。他不知道怎么面对这种不自在,于是更凶的发脾气:
“你以后不许趁我睡着洗澡!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不在!”
“好。”
“不许”
他找不到新的词了。
有些丢人的余多准备把脸埋进被子里。
然后他的动作停住了。
他扯了下裤子。
彻底僵住。
方千重的手还悬在半空,保持着要把他揽入怀中的姿势。
余多没抬头。
他不敢动。
也不敢说。
下午,方千重才把闹小脾气的余多哄好,出了酒店门。
余多被裹得很严实,渔夫帽、长袖上衣、长裤。方千重给他抹防霜的时候他还在别扭,别着脸故意不看人,但也很乖,没躲,任由那只大手在自己身上一顿搓揉。
方千重自己大大咧咧,穿了条黑色短裤和一双人字拖。非常平平无奇的打扮,可穿在他身上,就是有人忍不住多看两眼,再看两眼,然后忍不住走过去搭讪。
方千重每一个都很有礼貌的拒绝了。
但余多就是不高兴。
他不知道自己在不高兴什么。
把渔夫帽的帽檐压得很低,他低头垂眼踢路边的贝壳,踢了一路,一声不吭。手上的椰子汁,他拿吸管往里面捅,一口没喝。
“不好喝吗?”方千重要给他重新买一份。
“好喝。”余多把吸管放进嘴里吸,喝了一大口。
方千重看他。
余多不看他。
进了餐厅,选了一个靠窗的座位。
餐厅窗外是椰林、是沙滩、是成群结队散步的漂亮女孩。有人朝这边挥手,方千重没看,正低头把余多碗里的香菜一片一片挑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