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…你干嘛…”
“涂防晒。”方千重面不改色,手上动作不停,把那团白色乳液在他脸上抹均匀,“宝宝,我们今天要出去玩一整天,不涂会晒伤。”
余多还没完全清醒,就被翻来覆去地涂了一遍。后颈、耳朵、手臂、小腿,每一寸裸露的皮肤都没放过。涂完了,方千重又把他从被子里捞出来,把准备好的衣服往他身上套。
白色t恤,蓝色短裤,同色系的防晒衣,最后是新买的渔夫帽。
余多站在镜子前,看着自己被包的严严实实的模样,沉默了两秒。
“哥哥,我这样不好看。”
方千重正在浴室给自己穿上衣,闻言头也没回:“宝宝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上次余多无故发脾气后,勒令他不准当着自己的面换衣服和裸着身体。
余多不开心了,趁他不注意,抓起防晒霜挤了一大坨,啪地拍在他身上。
没等方千重反应过来。
余多已经飞快跑出房间,留下一串得逞的笑声。
今天的行程是游艇出海。
船是方千重某个合作商安排的,对方知道他有个弟弟,借口用的很妙:“带弟弟去体验体验。”方千重本想推脱,但他一想到余多没坐过游艇,便点了头。
游艇不是很大,通体白色,在海面上轻轻晃着。余多上船时有点紧张,攥着方千重的手不肯撒开。等船开起来,海风扑面而来,他攥着的手渐渐松了,眼睛越来越亮。
“哥哥,你看!”他指着船尾翻涌的白色浪花,“像不像奶油?”
方千重顺着他的手指望过去。
不像。
但他还是点头。
“像。”
余多趴在船栏杆上看了一会儿,忽然回头问他:“你之前搭的货轮,也有这些浪吗?”
方千重回忆了一下。
他想起那年在海上漂的半个多月,想起晕船晕倒吐胆汁的日日夜夜,想起那部总是没信号的诺基亚。
货轮的浪比这大得多,也冷的多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比这儿还大。”
“那时候,你是不是很难受?”
方千重没有回答。
余多也没有追问,只是往哥哥身边挪了挪,身体贴了过来,手臂挨手臂。
海风很大,把两人的衣服吹得鼓了起来。
游艇停在一片平静的海湾。
船员放下梯子,问他们要下去浮潜吗。余多看着那片清澈见底的海水,里面游着五颜六色的鱼,心动了,又不敢动。
“我不会游泳。”他小声说。
“不用会,宝宝。”方千重动作很快,已经穿好救生衣,把手伸给他,“哥哥带着你。”
余多没犹豫,把手放进他的掌心。
海水比想象中深。他刚下去时深吸了一口气,紧紧抓住方千重手臂。方千重没动,让他抓着,看他适应。
“宝宝,把头低下去,看水里。”
余多照做了。
那一瞬间,他忘记了呼吸。
鱼群从他们身下游过,银色的、黄色的、黄黑相间的像一团五彩缤纷的颜料。
余多忽然想起自己画过的海。
那时候他还没去到深市,也没见过真正的海。他只是凭想象画了深蓝色的水面,画了一艘很小的船。他不知道船在海里是什么温度,不知道海水包裹身体是什么温度,不知道阳光从水上面上照下来是什么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