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幅海。
他在三亚重新画的,画的是那艘游艇停着的地方,画的是深蓝近乎墨色的海面,画的是梦里看不清的人。
“我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“我想的是,出海的那天。”
周教授没有追问,只是点了点头。
“那幅画里,”他说,“有个人。”
余多抬起头看他。
周教授的目光落在窗外的某处,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。
“好的画,都是从心里长出来的。”他说,“你心里有那个人,画里就有他。你心里有那片海,画里就有那片海。技巧可以学,构图可以练,但那个‘有’——谁也教不了。”
他转过头,看着余多。
“你那个‘有’,已经在了。”
余多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。那双手曾经画过无数张画,画过那扇铁门,画过那台旧风扇,画过哥哥伏在桌上写字的背影。
他画那些的时候,从来没想过什么技巧、什么构图。
他只是想画下来。
想画下来,就不会忘记。
周教授没有再说什么。他只是把窗台上的一个空调色盘拿过来,放在余多面前的画架上。
“我看过你的画,很欣赏你在画画上的天赋,或许…我可以当你的老师吗?”
余多眼睛震惊的睁大。
“可以吗?”
“为什么不可以?”周教授笑了一下,“我认为当你的老师是一件荣幸的事。”
余多转过头,看向门口。
方千重还站在那里,靠在门框上,不知道站了多久。看见余多看过来,他什么都没说,只是嘴角动了动,很轻地冲他点了一下头。
余多又把头转回去,看着面前那张空白的画板。
他好像知道梦里的那个人是谁了。
散伙
回程路上,天已经黑了。
余多坐在副驾驶,偏过头,星星眼地看着旁边开车的方千重。
“哥哥!”
“嗯?”
“你对我真是太好啦!”
方千重侧头看了他一眼,又转回去看路。
“傻宝宝。”他伸出一只手摸了把余多的脑袋,“哥哥不对你好对谁好?”
余多被揉得眯起了眼,像只顺毛的猫。那只手收回去了,他还意犹未尽地往那边继续蹭。
“对了,”方千重说,“从这个周末开始,我每周安排司机去接周教授来家里给你上课。”
“啊?
“宝宝你不用起太早,我定的时间是下午。”
“下午吗?”
“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