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人过来和他说话,他点点头,想搭理的就说两句,不想搭理的摆摆手,那人就自觉走开。等人走了,他的目光就落人群外围的男人。
方千重站在那里,穿着一身黑色西装,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喝过的香槟,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。
五年了,方千重目光的终点依然是余多。
画展有一个专门的展厅,里面只挂了一类画。
画里的主角是方千重。
从余多六岁画到二十一岁。从他坐在方千重肩膀上俯瞰风景,画到他和方千重并肩而行;从破破烂烂的单间,画到金碧辉煌的客厅;从孤儿院的日落,画到云城的曙光。
一副挨着一副,是他们成长的日记。
很多人在这个画厅驻留了很久。
有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指着《第一次》上的摩天轮,问工作人员:“这个画的是哪里?”
工作人员还没开口,余多从后面走过来,笑着说:“云城那个老游乐园,现在还在。”
老太太转过身,看向余多。
“这是你画的?”
余多点了下头。
“画的是谁?”
余多犹豫了一下,还是说出来了:“我爱人。”
“那你们感情很好哦。”老太太笑着打趣道。
“嗯,我们感情就是很好。”
开幕致辞的时候,余多站在话筒前。
底下站了黑压压一片人,闪光灯也噼里啪啦在响。
他清了清嗓子:“谢谢大家今天能来给我捧场。”
人群安静下来。
“画画这条路,我走起来并不难。我有时间、天赋、金钱,所以别人都认为我很容易。之所以在我身上很容易,是因为有一切都有我哥哥为我兜底。”余多看向台下的方千重。
“哥哥不喜欢我对他说谢谢,在我人生第一次画展上,既然不能用谢谢表达我的感激,那我换一种说法。”
余多缓了缓,语气郑重又坚定:“我爱你,哥哥。”
那天是个很普通的日子。
普通到余多早上醒来的时候,压根没想过今天会发生什么。
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,落在地板上。他翻了个身,往旁边摸了摸,空的。
他睁开眼,方千重不在。
余多盯着天花板看了三秒,然后坐起来,揉着眼睛往外走。
客厅里飘着香味。
他走过去,看见方千重站在灶台前,系着那条围裙,正在煎蛋。锅里滋滋响着,旁边摆着已经烤好的面包和切好的水果。
余多靠在门框上,看了几秒,然后他走过去,从后面抱住方千重的腰。
方千重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去坐着,马上好了。”
余多把脸贴在方千重背上,蹭了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