拆去纱布,
上药,
又重新裹上纱布,打结。
整个过程屋中很静,
外头水声粼粼,烛火偶尔噼啪,屋中三人呼吸高低起伏不一,
而女子弱弱又绝望的哭泣,
在这样和谐的静谧中,实在让人无法忽视,
元珩瞥着薛祺那张泪流满面的脸,
一边惊叹她居然能做泪罐子,
一边又瞧见,那么浓的泪雾都遮不住她眼底的恐惧骇然。
此刻也便是不能动。
如果四肢有力,只怕又要和刚上船时候一样的疯狂抗拒,
当初在京城,
她什么时候不是趾高气扬,
现在成这副样子,
元珩只觉实在违和,可怜的很……
“手上换好了。”
大夫低声说,“现在换额头,”
手伸出去,还离她好远,大夫就对上薛祺泪流满面的脸,
这……
大夫深吸口气,“这叫老朽如何下手啊。”
元珩淡漠。
“这有什么不好下手的?换就是了。她现在动不了,伤不了你。”
“可这姑娘的眼神……老朽实在是……”
好像谁在欺负她似的。
元珩一眼瞥去。
薛祺泪水大滴大滴往下滚,
不要钱似的流。
身子持续地颤,
破碎而凄惨。
确实叫人瞧着有点儿不好招架。
“那算了,额头伤口我瞧着很浅,不换了。”
大夫松了口气,“也好……那伤口是小着呢,对身子康健没影响,至多以后留点儿疤罢了。”
元珩:……
世家贵女,
脸上有个疤以后怎么弄?
沉默片刻,
他把灯交给大夫,“拿好。”
捏着大夫的衣袖将他拉走,
元珩转身坐床边,双手握住薛祺瘦瘦的肩头将人扶起。
薛祺眼神更惊惧,
泪水更惨烈,
像是幼兽被野狼猛虎逼到了角落,陷入最后绝境一般。
元珩视若无睹,
“别这样看我,我心硬如铁,下得去手。”
接下去,他拆下了薛祺额头那一圈白纱,面不改色在伤口处抹了药膏,又用干净的白纱重新裹好。
大夫瞪大眼,
就这小姑娘的眼神,叫老头子的心都像是被人攥了起来似的。
公子竟是一点不为所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