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那牵住元月仪的右手,却在隐隐抖。
惶恐、不舍,就那样明明白白传递给了元月仪。
元月仪心中又酸又苦。
生老病死,是如此残酷之事。
有脚步声响起,岳钊来了。
进到竹帘后,他脚下微微顿了下,
元月仪起了身,
谢玄朗牵着她的手骤然一紧。
元月仪握了握他,走到他身边,另一手轻轻搭上男人肩头。
岳钊颔上前,半蹲在床边,为老郡主诊脉。
待他放回老郡主的手,
谢玄朗双眼死死盯住岳钊,
眼尾的猩红如他当年在边关失眠崩溃时一般无二,
可眼底溢出的祈求和渴望,
却让岳钊无法像当初一样坦然。
他避开那视线,
“好好陪着……吧。”
谢玄朗怔然,呆滞地一点一点转动视线,落到床上老人的面上。
岳钊欲言又止,
更懊恨自己的无能,起身快步离去。
元月仪扶了会儿谢玄朗肩膀,朝外头的青提打了手势,重新坐回原位,无声地陪伴在丈夫身边。
往日总觉时间过得那么快。
这一夜,时间却似插上了翅膀,
只是眨眼的功夫,窗外夜色淡去,天光已现。
岳钊摸过老郡主的脉,无声暗叹,给她舌下埋了参片,又针灸,
不多时,
端慧郡主竟颤巍巍睁开了眼睛。
“祖母!”
守了一夜的谢玄朗脱口喊出,
声音嘶哑粗粝,渗出隐隐破碎。
“怎么……要哭了……”
端慧郡主声音虚弱,与他开着玩笑,
“公主又不要你了?祖母帮你……求求情……”
老郡主吃力地动了动脸,看向元月仪,“这孩子是个傻的,不会哄……咳……哄公主高兴……但心是热的,公主……多调教……”
元月仪握着老郡主的手笑,双眸水雾弥漫,
“他无师自通,可不需要我来调教。”
“那我是看走眼了。”
端慧郡主闭了闭眼,虚弱地低笑,
“我总看走眼,觉得自己想的就是最好,其实……并不是……好孩子,你那天说的都是对的,人是该要往前看,可一辈子过完了,前头是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