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走越快,
庭院里绵凉的风似变得急骤,刮在脸上生疼,还迷眼,
眼前视线逐渐模糊,
杨静云忽然看不清路,脚下一个踉跄,朝前扑去。
却正正好被人握住手肘,稳稳扶起,
“你知道了。”
那人叹一声。
杨静云双眼逐渐睁大,
泪水连串自眼睛里朝外滚,
她看着丈夫沉肃的脸,
“他到底是我父亲……这些年他也曾待我极好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
“我明白。”
谢钧扶她靠在自己身前,轻轻拍着妻子颤的肩背,
杨静云啜泣,
“陛下会问他死罪吗?”
“难逃一死。”
三十九桩大罪,要多少功劳才能抵消?
而且他还拒不低头。
南方恐要生兵祸。
这种局面,绝无生机。
杨静云浑身一颤,双眼瞪大,
大滴大滴眼泪落在谢钧的身前,
穿庭而过的风更冷、更急,
她一把攥住丈夫的袖子,“我想去看看他!”
……
夜黑如墨,
禁闭的小院廊下挂两盏朴素的灯笼,随风一晃一晃,
那点点火光,
似星夜里微薄的希望,
又似诡暗之中,将要苏醒的猛兽半眯的眼。
杨怀谦坐在桌边。
面前摆了饭菜。
他做了三十年大行台尚书令,
为天下文人、官员楷模,
哪怕到了今日,也不至于如其他囚犯一般失去为人的尊严。
饭菜清淡,都是新鲜的。
他却久未动筷。
只是盯着那摇晃的灯笼看。
不知过了多久,院内响起几串急促的脚步声。
有人停在了门前。